箱盖掀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丝绸——杭缎、苏绣、云锦,在阳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最上面还摆着两件景德镇青花瓷瓶,胎薄如纸,声如磬。
费尔南多的眼睛立刻直了。
他在远东跑了十年船,太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一匹上等丝绸运回里斯本,能换十倍重的白银;一件青花瓷,能抵得上半船香料。
“郑先生,”
费尔南多的态度热情起来。
“您太客气了。请,请上船喝杯葡萄酒。”
船舱里,郑七抿着酸涩的葡萄酒,开始切入正题:
“船长阁下,听说贵国舰队司令阿尔瓦雷斯将军,如今驻跸满剌加?”
费尔南多警惕起来:
“您问这个做什么?”
“想谈笔大生意。”
郑七放下酒杯。
“大明靖国公托我给将军带句话:大明愿与葡萄牙王国友好通商。”
“月港、澳门、泉州、广州,四大港口都可对葡国商船开放,关税优惠三成。”
费尔南多呼吸急促了。
四大港口!关税优惠!这是多少葡萄牙商人梦寐以求的条件!
“不过,”
郑七话锋一转。
“有个条件。”
“请讲。”
“葡国商人,不得与大明叛逆交易。”
郑七盯着费尔南多。
“特别是那些穿着黑袍、面涂白纹的邪教徒。若发现葡国船只为叛逆运输军火……港口立刻关闭,所有葡商驱逐。”
费尔南多脸色变了变:
“郑先生,我们是商人,谁给钱就和谁做生意。您这条件……”
“那好。”
郑七起身。
“就当郑某没来过。不过提醒船长一句——大明海军新建的战舰,下个月就要巡航南洋了。”
“到时候若在海上遇见为叛逆运货的船……格杀勿论。”
他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
费尔南多慌忙叫住他。
“郑先生,此事……此事我得禀报阿尔瓦雷斯将军。您能否……能否容我几日?”
郑七转身,笑了:
“当然。十日后,我会在澳门等消息。对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
“这是给阿尔瓦雷斯将军的见面礼。丝绸百匹、瓷器五十件、茶叶三百斤。聊表诚意。”
费尔南多接过礼单,手都在抖。
这哪是“聊表诚意”,这分明是砸钱开路啊!
七月十五,满剌加葡萄牙要塞。
阿尔瓦雷斯将军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礼物,又看了看费尔南多呈上的信,陷入沉思。
这位远东舰队司令五十出头,身材高大,金发已经有些稀疏,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在印度、马六甲征战二十年,为葡萄牙王国开拓了半个远东的殖民地,是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
“大明靖国公……”
他喃喃念着这个陌生的头衔。
“他要和我们做生意,却不准我们和‘叛逆’交易。费尔南多,你见过那些‘叛逆’吗?”
“见过。”
费尔南多低声道。
“六月时,确实有个黑袍人来过,想买火炮。开价很高,一尊十二磅炮,他愿出五百两黄金。”
阿尔瓦雷斯挑眉:
“五百两黄金?那你怎么没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