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小心!
沈炼从巷子拐角走出来,笑道:“王兄,你从布店开始就跟上我了。”
布店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是你的人吧?
我买馄饨时,他也在对面摊子前晃悠。
王猛脸一红。
老赵点头:“沈炼观察得细。”
反侦察第一条:永远假设自己已被盯上,时刻保持警惕。
……
三个月,转眼过去。
腊月廿八,结业考核。
三百学员分二十组,每组一个任务:有的要去通州码头“窃取”一份假想的漕运清单,有的要去京郊某庄“探查”驻军情况,有的要在城内“传递”一份加密情报而不被锦衣卫内卫发现——内卫扮敌方。
沈炼那组的任务最难:要在三天内,摸清西山一处废弃煤窑的“守军”布防,并绘制成图。
那煤窑里埋伏着五十个内卫好手,日夜巡逻。
沈炼带着四个组员,扮成采药的山民,在煤窑周围转悠。
他让两个人故意被“守军”发现、盘问、赶走——实则是为了摸清巡逻路线和时间。
自己则趁夜从后山峭壁爬上去,躲在煤堆后观察了一整夜。
第三天交图时,他不仅画出了明哨暗哨的位置,还标出了换岗间隙、巡逻漏洞,甚至推测出粮仓和兵器库的位置。
“这小子,”负责考核的内卫百户看完图,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真敌人,咱们这煤窑早被端了。
考核结束,三百人淘汰四十人——多是伪装或反侦察不合格的。
剩下的二百六十人,按成绩分甲乙丙三等。
甲等二十人,沈炼名列第一。
结业典礼上,苏惟瑾亲自给甲等学员颁发特制铜钱。
那铜钱比寻常铜钱厚实,正面是“皇明缉事”四字,背面光滑。
苏惟瑾当着众人的面,用刀尖撬开铜钱——里面是空心的,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绢布上用密写药水写着一行字:“忠于大明,不拘手段。”
“这铜钱,既是信物,也是最后的手段。”苏惟瑾朗声道。
若身陷绝境,可毁去铜钱,里面的绢布遇火即燃,不留痕迹。
若需证明身份,可出示铜钱——但记住,一人一生只此一枚,丢失不补。
学员们郑重收起铜钱。
分配任务了。
蒙古方向五十人,扮皮货商;辽东三十人,扮采参客;朝鲜二十人,混入使团随从;日本三十人,由月港那边安排的“倭商”接应;安南、缅甸各二十人;余下九十人,分往南洋、印度方向。
沈炼被分去了蒙古——这是最危险的方向,但也是功劳最大的方向。
临行前夜,苏惟瑾单独召见了他。
“沈炼,”书房里,苏惟瑾看着他,“你可知为何派你去蒙古?”
“属下不知。”
“因为你是这批人里最出色的。”苏惟瑾缓缓道。
蒙古如今虽分裂,但俺答汗势力渐大,屡犯边关。
我要你去,不是只收集军情——我要你设法接近俺答汗的核心圈子,最好能成为他的幕僚、心腹。
沈炼心头一震:“这……恐怕不易。”
“所以给你三年时间。”苏惟瑾从书案下取出一个木盒。
这里面,有五百两金叶子,供你打通关节;有一份“履历”,说你是山西逃来的犯官之后,因受朝廷迫害投奔蒙古;还有几件小玩意儿——
他打开盒子,里面除了金叶子,还有几样精巧物品:一个能看十里远的单筒望远镜,一把藏在腰带里的软剑,几包见效极快的伤药。
“这些东西,关键时或可保命。”苏惟瑾合上盖子。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刺杀——刺杀一个俺答汗,还会冒出第二个。
我要的是情报,是长期的内应。
哪怕花十年、二十年,也要在蒙古扎下根。
沈炼单膝跪地:“属下必不负国公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