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去辽东,看见建州女真在集结核木——核木干嘛用?
造船!
造船干嘛?
可能要打朝鲜。
这就叫情报。
他摊开一张海图:“再比如你去日本,听说九州的大名在大量采购硝石——硝石干嘛?”
造火药!
造火药干嘛?
可能要打仗。
打谁?
可能是打隔壁藩主,也可能是想侵扰咱们大明沿海——这情报,值多少钱?
学员们恍然大悟。
原来情报不是非得偷密信,日常观察也能看出大文章。
“还有绘制地图。”老郑又拿出一卷图。
不光是画山画水,要标注:这里有多少驻军,粮仓在哪儿,水源在哪儿,道路宽窄如何,哪段路雨季会塌——这些,都是战场上要命的!
沈炼这科学得最认真。
他本就心思缜密,听了老郑的课,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营地外那条小路有多宽,能过几匹马;厨房每日用多少粮,能推算营地人数;甚至教习说话的口音、习惯动作,他都悄悄记下。
第三科密码通信,是苏惟瑾亲自教的。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最简单的数字替换密码。”
比如“1”代表“天”,“2”代表“地”……以此类推。
但太简单,容易被破译。
他又写下一串古怪符号:“这是进阶密码,用《千字文》做密码本。”
“天地玄黄”对应“1234”,你要传“明日攻城”,就先在《千字文》里找到这几个字的位置,再转换成数字。
学员们听得头大。
有个人忍不住举手:“国公爷,这……这也太复杂了!”
万一密码本丢了……
“所以要记在脑子里。”苏惟瑾道。
还有更简单的——密写药水。
他拿出个小瓷瓶,用毛笔蘸了里头的透明药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字迹很快消失。
“这是用米汤写的,干了看不见,用碘酒一涂就显形。”他又拿出另一个瓶子。
这是用白矾水写的,得火烤才显形。
这些,都要会。
沈炼对这科最有兴趣。
他本就识字,脑子活络,三天就掌握了三种密码。
还自己琢磨出一套更隐蔽的——用《孙子兵法》做密码本,连数字都不用,直接用篇目和段落定位。
“这小子,”苏惟瑾课后对陆松道,“密码科第一期‘优等’,就他了。”
第四科反侦察,教习还是老赵。
“你们去外面,不光要收集情报,还要防着被别人盯上。”老赵在营地外的小镇上实地教学。
怎么知道自己被盯梢了?
看有没有人老在你周围晃悠,看有没有人总跟你“偶遇”,看街角巷尾有没有可疑的影子。
他让学员们两两一组,一个扮跟踪者,一个扮被跟踪者,在小镇里实操。
沈炼和另一个叫王猛的学员一组。
王猛扮跟踪者,跟着沈炼在镇上转了三圈,愣是没被发现——沈炼一会儿进布店看布料,一会儿蹲在街边吃碗馄饨,一会儿又跟卖菜的老汉唠嗑,路线毫无规律。
“停!”老赵叫住王猛。
你被发现了。
王猛愣住:“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