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们都支持军校,自己还反对个什么劲儿?
他咬咬牙,一跺脚,走了。
……
三日后,西山军校临时讲堂——搭起的十几顶大帐篷里,一百二十名预备教导官正襟危坐。
苏惟瑾站在前面,身后黑板上写着八个大字:“忠君爱国,爱兵如子”。
“今日起,你们就是大明第一批教导官。”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要记住三点:第一,你们是士卒的兄长,不是官老爷;第二,你们是军心的定盘星,不是搅屎棍;第三,你们是国朝的耳目,不是谁的走狗。”
他顿了顿:“教导官月饷双倍,但责任也重。”
“凡有克扣军饷、虐待士卒、贪墨军资之事,你们可直接报总教导处,直达天听。”
“但若有人诬告、搬弄是非——”
他眼神一厉:“军法从事,绝不容情!”
底下众人齐声:“谨遵国公教诲!”
培训开始了。
上午学忠义道理,下午学军纪条例,晚上学算学文书。
每隔三日,还有虎贲营的老兵来教格斗——不是花架子,是战场上保命的招数。
这些预备教导官里,有个叫赵二柱的,原是虎贲营的什长,识得几个字,为人耿直。
这日课后,他偷偷找苏惟奇。
“苏大人,”赵二柱搓着手,“小的有个疑问。”
“说。”
“咱们教导官……真要管士卒诉苦?”
“若真遇上孙佥事那种将领,咱们报上去,会不会……被报复?”
苏惟奇笑了,从怀里掏出块铜牌,递给他。
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教导官”三个字,背面是个编号,还有一行小字:“持此牌者,直属总教导处。凡打击报复者,以谋逆论处。”
赵二柱手一抖。
“放心干。”苏惟奇拍拍他肩膀,“公子说了,教导官就是他在各营的眼睛和耳朵。”
“眼睛要亮,耳朵要灵,脊梁要硬。”
赵二柱重重点头,把铜牌紧紧攥在手心。
……
就在军校如火如荼开展时,王恭厂那边传来消息。
刘一手在整理爷爷的遗物时,又发现一本更旧的笔记,是洪武年间的。
上面记载着一种“七成五硝”的火药配方,旁边还有行小批注:“此方虽猛,然若硝中掺入‘白霜’,则炸膛无疑。”
“白霜”是什么?
刘一手问了几个老匠人,都摇头。
最后是个九十多岁、早已退休的老药工颤巍巍说:“白霜……好像是硝石提纯时,若用某些地方的井盐卤水做辅助,会析出的一种毒物。”
“人吃了腹痛,火药掺了……必炸。”
而据老药工回忆,成化年间神机营炸膛案前,负责供应硝石的,正是张永的一个远房亲戚。
笔记最后一页,有人用朱笔写了四个字,字迹狰狞:
“百年之谋”。
洪武年间就有“七成五硝”配方,却被“白霜”所克!
成化炸膛案竟是百年阴谋的一环?
“白霜”究竟是什么?
张永家族从洪武到成化再到嘉靖,三代涉足火药供应,是巧合还是世袭的毒计?
更骇人的是,刘一手在新发现的笔记夹层里,找到半张残破的堪舆图,上面标注着几处隐秘的矿址,旁边小字写着:“此地产硝,伴生白霜,万不可用。”
而其中一处矿址的位置,正在如今孙得功家的封田范围内!
孙得功反对教导官制度,是真的保守,还是怕新军改革会查到他家硝矿的秘密?
教导官们即将入驻各营,等待他们的,是真心的抵触,还是……灭口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