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下悬挂着一个精致的藤编吊篮,篮边镶着金边,篮内铺着明黄锦缎。
嘉靖走到台顶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是……”
“此乃‘飞升仙舆’。”苏惟瑾扶他走到吊篮边,“陛下请入内坐稳,待吉时一刻,仙舆自会升空,载陛下直上九天。”
嘉靖颤巍巍爬进吊篮——其实更像被苏惟瑾塞进去的。
他坐在锦缎垫子上,手里还死死攥着拂尘,眼神既兴奋又恐惧。
“爱卿……朕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陛下已是半仙之体,飞升后自可逍遥天地间,何必再回这凡尘俗世?”苏惟瑾微笑,“时辰已到,陛下保重。”
他退后一步。
鹤岑开始摇铃念咒。
徐光启装模作样地观星。
而台下的胡三,已经悄悄点燃了热气球下的特制炭炉——燃料里掺了白磷和硝石,能瞬间产生大量热气,且烟雾呈乳白色,远远看去如“仙气蒸腾”。
“起——”
鹤岑桃木剑一指。
热气球缓缓离地。
台下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百姓在更远处围观,见状也纷纷跪拜,不少人真以为皇帝要成仙了,激动得热泪盈眶。
吊篮里,嘉靖紧紧抓住篮边。
他看着地面越来越远,看着跪拜的人群越来越小,看着西山层林尽染晨光……忽然,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飞升的喜悦,是恐惧。
“朕……朕怎么在飘……”
他想喊,但药效让他的舌头打结。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
热气球越升越高,已经离登仙台顶十余丈了。
而风向,正是东南风。
苏惟瑾站在台顶,仰头看着那个金色球体朝西北方向飘去,眼神冰冷。
按这个速度和风向,半个时辰后,热气球将飘出西山范围,进入长城外的荒野。
那里没有人烟,没有接应,只有……
他转头,望向西边山谷。
那里,五色狼烟还在升腾。
“公子,”苏惟奇匆匆上台,低声道,“胡三爷传信,五色狼烟代表五股敌人已潜入西山。其中三股被咱们的人截住了,但还有两股……失踪了。”
“在哪里失踪的?”
“登仙台后山,和……接仙台方向。”
苏惟瑾瞳孔一缩。
几乎同时——
“报——”
一名虎贲营士兵狂奔上台,单膝跪地:“伯爷!紫禁城来报!刘公岛水师副将吴明,率战船十二艘,今晨突袭登州卫!登州卫指挥使战死,吴明已控制港口,打出旗号‘清君侧,诛妖道’!”
妖道,指的自然是苏惟瑾。
台下,严嵩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好戏,现在才开场。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官袍,对身后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而登仙台上,苏惟瑾看着越飘越远的金色气球,又看看台下严嵩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也笑了。
他走到台边,朝周大山做了个手势。
周大山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支红色烟花,点燃引信。
“嗖——砰!”
烟花在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红色莲花。
西山各处,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严嵩的笑容僵在脸上。
红色烟花是苏惟瑾预设的“收网”信号,西山各处伏兵尽出。
但热气球上的嘉靖正被东南风吹向绝境,接仙台方向仍有敌人失踪,刘公岛水师已叛变打出“清君侧”旗号。
严嵩以为自己赢了,可苏惟瑾那抹笑是什么意思?
更关键的是——那热气球里,坐着的真是嘉靖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