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果然,嘉靖皱眉:“怎么,众卿以为不妥?”
严嵩出列,躬身道:“陛下,苏大人之功,臣等皆看在眼里。”
“然我大明爵位之制,乃太祖所定,不可轻改。”
“且苏大人年轻,若今日封公,他日再有功勋,何以封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紧接着,几个严党官员纷纷附和:
“严侍郎所言极是!”
“封公之例一开,恐启侥幸之心!”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殿上反对声一片。
中立官员面面相觑,有些本想替苏惟瑾说话的,见这阵仗也犹豫了。
成国公朱麟瞥了苏惟瑾一眼,眼中尽是得意——小子,看你如何收场。
嘉靖脸色沉下来。
他本意是借封公显示恩宠,没想到引来这么大反对。
正要发作,却见苏惟瑾出列了。
“臣,苏惟瑾,有本奏。”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靖海伯。
苏惟瑾跪倒在地,声音平静:“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太子太师衔,蟒袍玉带,赏银万两——此皆陛下厚爱,臣不敢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晋爵国公,臣实不敢受。”
严嵩一愣。
他料到苏惟瑾会辩解,会争辩,却没想到直接推辞?
苏惟瑾继续道:“臣今年二十有五,资浅德薄。”
“东南之功,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百姓拥戴,非臣一人之力。”
“若受国公之爵,恐损陛下知人之明,亦使将士寒心。”
他抬起头,语气诚恳:“且臣闻,国库近年因修河工、赈灾荒,颇有不足。”
“京营改制需银,九边粮饷需银,东南海防更需银。”
“臣请将陛下赏赐之万两白银,悉数充入国库,用于国事。”
说完,深深叩首。
殿内鸦雀无声。
连嘉靖都怔住了。
万两白银啊!
不是小数目,说捐就捐?
杨一清率先反应过来,出列道:“陛下,苏伯爷忠心体国,实乃百官表率!”
“老臣以为,当准苏伯爷所请!”
几个户部官员跟着附和:“是啊陛下,国库确实吃紧……”
“苏伯爷高义!”
中立派官员看苏惟瑾的眼神都变了。
这年轻人,不贪爵位,不恋钱财,一心为国——这才是忠臣啊!
严嵩脸都绿了。
他本想借“封公”把苏惟瑾架在火上烤,没想到对方来个釜底抽薪,不仅推了爵位,还捐了赏银,一下子把道德高地占得死死的。
他赶紧给同党使眼色。
一个御史出列:“苏伯爷虽高义,然爵位乃陛下恩典,岂有臣子推辞之理?”
“此非人臣之道!”
苏惟瑾抬头看向那御史,淡淡道:“王御史所言极是。”
“那依王御史之见,臣当如何?”
“自然该受!”
王御史梗着脖子。
“好。”
苏惟瑾点头,“那请问王御史,若臣今日受封国公,明日陛下再赏,臣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