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门歪道。
绕过尸体,石厅另一侧摆着些器具。
几个陶罐、瓦盆,还有一套简易的蒸馏设备——铜锅、冷凝管、收集瓶。
旁边木架上,放着各种药材:晒干的罂粟果、曼陀罗花、断肠草、乌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石台,台上放着几本书。
书不是纸的,而是羊皮缝制,颜色泛黄,边角破损。
翻开一看,里面写的文字歪歪扭扭,像符号多过像字。
“这是……”
鹤岑拿起一本,凑到灯下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国师认得?”
苏惟瑾问。
“西夏文。”
鹤岑沉声道,“党项人的文字。”
西夏亡国已三百年,这文字早已失传,贫道也是早年游历西北时,在敦煌石窟见过残片。
他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记载的是一些邪门药方和祭祀之法。”
这页说“以童男精血合罂粟膏,可炼勇武散”;这页说“月圆之夜,以七人献祭,可得神力”……荒唐!
恶毒!
苏惟瑾接过书,超频大脑启动语言解析模式。
虽然不认识西夏文,但结合图形、上下文、已知信息,能推测出大概意思。
再加上鹤岑的翻译,整件事渐渐清晰起来。
“西夏遗族……黑巫师……”
苏惟瑾把所有线索串联,“原来如此。”
他想起在广西时,黑巫师供出的“前朝遗族”。
当时以为是前元残余,现在看来,可能更早。
“党项人建立的西夏,亡于蒙古。”
苏惟瑾缓缓道,“亡国后,部分遗民南迁,潜入西南、东南。”
三百年潜伏,暗中发展势力,意图复国——或者至少,搅乱大明,以图渔利。
鹤岑点头:“说得通。”
这些邪术药方,确有党项巫蛊的影子。
当年西夏国师就擅长此道,据说能炼制药人,力大无穷。
“所以这次的倭乱,”
苏惟瑾眼神冰冷,“根本不是简单的海盗劫掠,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行动。”
倭寇是刀,黑巫师是持刀的手。
他环视石厅:“搜!仔细搜!任何纸片、信件、器物,全部带走!”
士兵们开始翻查。
半个时辰后,有了新发现。
石厅角落有个暗格,藏在石缝里。
撬开后,里面有个防水的油布包。
包里是几封信。
信纸泛黄,墨迹陈旧,显然有些年头了。
但最上面一封,墨迹较新,应该是不久前写的。
苏惟瑾展开一看,是用汉字写的,但字迹歪斜,像是初学写字的人所书。
内容很简单:
“陈先生已至月港,联络红毛夷人。”
货三十日后到,要快船接应。
双屿事毕,即往汇合。
落款是个古怪的符号,像个扭曲的火焰。
“月港……”
苏惟瑾喃喃道,“福建漳州月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