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戴着掐丝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嘴唇。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似乎是察觉到陈默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面具下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凌厉，像冰锥划过。
陈默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直到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才状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余光正好瞥见那扇刚关上的门，他暗自记下那扇门的房间号。
“先生，这是您的包间。”
接待员带陈默停在了一扇门前。
“包间配备食物和水，还有一个呼叫铃，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按铃呼叫我。”
“另外包间内落地窗正对的方向就是拍卖会和外场，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包间内部，您可以完全放心。如果您不想听外部的声音，想休息一会，也可以按一下窗框边的静音按钮。”
“拍卖即将开始，祝您今晚愉快，先生。”
接待员恭敬地说完后，躬身退了出去。
陈默打量了一下包间。
苏格兰风厚地毯，暗红真皮沙发，小型水晶吊灯，红木桌上摆着精心准备的插花和菜单。
最瞩目的是面前几乎占据整个墙面的落地玻璃窗。
广角设计能清楚看到整个甲板货船，以及货船最前头被隔开的拍卖会场。就连外场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这种俯瞰的视角，确实很符合上流社会窥探底层的恶趣味。
陈默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正准备关门。
走廊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甜甜的女声。
“真的可以自己点吃的吗？点什么都可以？”
声音有点耳熟。
陈默下意识探头往外看去，一个身影恰好从斜对面的包间门口经过。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目测160左右，扎着清爽的丸子头，穿着干净的纯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条短款的蓝白配色奶牛纹背带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脚步轻快，面具下是小巧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露出的双眼带着清澈的学生气。
她也看到了陈默，笑着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但在看清陈默身上的穿着后。
少女脚步顿住。
陈默也有点尴尬。
他来之前随便挑了套套装，是天蓝色印着白云的短袖衬衫，里面搭的也是纯白色T恤，当时没注意，现在面对面站在一起才发现。
这套套装跟卖给路然然那套蓝白奶牛纹套装花色几乎一模一样。
陈默想了想，还是朝她伸出手：
“你好。”
“我姓陈。”
来参加拍卖会前，路然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虽然海上不能化妆，也没有小漂亮裙子，但她还是斥巨资在交易行买了一瓶沐浴露，洗了这七天来的第一个淡水澡，精心扎了个蓬松的丸子头。
她按照邀请函上说的，提前一小时赴会。
一路上路然然心情都很好，直到去包间时，碰到那个跟她穿着同款花色衣服的男人。
撞衫放平时是正常的，但这里是无尽航路呀。
路然然没忍住多打量了这个人几眼。
个子蛮高。
面具下的半张脸看起来很年轻，下颌线条分明，气质干净清爽。
像迎面吹来的晨风。
就是平直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有点冷淡，浅色的眸子也带着点疏离，不像是会主动找人社交的样子。
直到他主动向路然然伸出手。
“你好。”
“我姓陈。”
路然然：“？？？”
少女明显怔了一下，接着，像突然联想到什么一样，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她礼貌地回握住对方的手。
“你、你好！”
“我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