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此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普通。
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
他双手正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周身缭绕着极其稀薄、却透着阴冷与暴戾气息的灰色雾气。
这些雾气正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方式，从他的法印中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笼罩着下方整个战场。
而战场上，那些阵亡士兵逸散出的血气、煞气、死气，以及所有士兵在疯狂厮杀中产生的浓烈杀意、恐惧、怨恨等负面情绪能量。
正如同受到无形吸引的飞蛾，丝丝缕缕地朝着空中那道灰色人影汇聚而去，被他身周的灰色雾气吸收、炼化。
他竟是在借助这凡俗战争，堂而皇之地汲取“兵灾之气”与“杀伐之气”！
而且，看下方“幽”军士兵那异常疯狂的状态。
恐怕此人不仅是在被动吸收逸散的能量，更是在主动施法，以某种秘术轻微地挑动、放大战场上士兵的杀意与暴戾，使其厮杀更加惨烈。
从而产生更多、更“优质”的负面能量供他汲取！
“以秘法催发凡人杀性，加剧兵灾，只为炼化那点驳杂的兵灾杀伐之气？”
李元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法门在他看来粗陋低效，且伤天害理，为修炼而肆意放大战争惨烈程度，视凡人性命如草芥，已近乎魔道手段。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为何蜀地兵灾格外酷烈，凡人死伤尤甚。
恐怕不只是诸侯争霸那么简单，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这类修士的影子。
他们或许修为不高，但藏身暗处，推波助澜，对凡俗造成的灾难却是实打实的。
李元乾并没有立刻出手的打算。
一来，此人修为低微，且行事隐秘，显然只是个小角色，甚至可能只是某个势力或功法的外围执行者。
贸然打草惊蛇，未必能挖出背后线索。
二来，他初到蜀地，对此地修行界的势力分布、规矩禁忌尚不了解，还需观察。
他只是默默记下了此人的气息、法印特征以及那汲取兵灾之气的功法波动。
这或许会成为他了解蜀地暗面的一把钥匙。
“兵灾之气，杀伐之意……虽驳杂暴戾，却也蕴含着一丝战争、毁灭、混乱的真意碎片。”
李元乾心中思忖。
“对于完善‘万象剑意’中关于‘杀伐’、‘混乱’、‘毁灭’等侧面的理解，或许有些参考价值。”
“不过，需得去芜存菁，剥离其中扭曲放大的部分，提炼最本源的‘争斗’与‘兵凶’之意。”
他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看看这个灰袍修士在汲取完毕后会去往何处，是否与其他人接触。
同时，他也想看看，蜀地其他战场是否也有类似情况，这究竟是普遍现象，还是个别行为。
下方的厮杀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最终以“幽”军惨胜告终，“周”军丢下数百具尸体溃退。
灰袍修士似乎也汲取够了能量，周身灰色雾气一收，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融入风中，朝着西南方向飘去，速度不快，显然并未察觉自己已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