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的江山,绝不能毁在一个有异心的弟弟手中。
忠长冷笑一声,别过脸,不愿再看家光那张让他又恨又妒的脸。
既往不咎?
再赐一万石领地?
家光的话,在他看来,不过是安抚他的谎言。
他心里清楚,只要他一日不放弃争夺将军之位,家光便一日不会对他放心。
但他也明白,此刻绝非与家光撕破脸的最佳时机。
明军压境,家光急于调动兵力抵御明军,不敢对他太过强硬。
他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先答应出兵,拿到幕府拨付的粮草器械,扩充自己的实力,等战事结束,再寻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兄长既已下令,臣弟自当遵行。」
忠长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冷淡。
「只是粮草器械之事,幕府需补足。一万石糙米,五百副甲胄,两千支铁炮,缺一不可。
否则,臣弟只能按兵不动,眼睁睁看著大阪湾失守。」
他在赌,赌家光此刻急于应对明军,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家光看著忠长桀骜不驯的侧脸,心中的失望,渐渐转为冰冷的杀意。
忠长从未放弃过争夺将军之位,今日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眼下战事紧急,骏河、甲斐的兵力对抵御明军至关重要,若是此刻削夺忠长的封地,或是对他动手,恐会引发诸藩的不满,甚至有人会趁机勾结明军,到那时,局面便难以收拾。
「好。」
家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粮草器械,幕府会如数拨付。
一万石糙米,五百副甲胄,两千支铁炮,三日内,便会送到骏河城。」
「十日之后,我要在江户,看到你骏河、甲斐的兵卒。
若是逾期不到,或是临阵退缩,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按幕府律法,将你就地处置!」
忠长心中一喜,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家光的软肋。
他当即躬身行礼,语气依旧冷淡:「臣弟遵令。」
他刻意避开家光的目光,不愿再停留片刻,转身便朝著殿外走去。
家光站在原地,看著忠长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廊外的寒风,卷著一片残雪,从敞开的殿门飘入,落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