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残雪,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决绝的狠厉。
那点早已淡去的兄弟情分,如同这片残雪一般,被他彻底拂去,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稻叶正胜。」
家光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稻叶正胜从廊外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属下在。」
「派两个同心众,暗中跟著忠长回骏河。」
家光的目光,冷得像冰。
「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家臣的往来,私造甲胄、豢养死士的据点,以及他与其他藩主的联络,一一查清,随时向我禀报。
不得有丝毫遗漏,更不得被他察觉。」
「属下明白。」
稻叶正胜应声,又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殿,若是忠长在军中作乱,或是暗中勾结明军————」
「那就按军法处置。」
家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一丝犹豫。
「告诉大阪湾的驻军将领,命他们严密监视忠长的军队。
若是忠长有任何异动,无论是临阵退缩,还是意图作乱,均可先斩后奏,不必请示我。」
他走到御座前,抬手握住「不动行光」的刀柄,刀身泛著的冷光,映在他的眼中,带著浓烈的杀意。
「德川家,不需要有异心的兄弟,更不需要会毁了天下的逆臣。
忠长若是敢反,便让他死在战场上,死在明军的刀下,或是死在我的刀下。
总之,他的命,只能由我来决定。」
稻叶正胜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即刻便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快步退出大殿,殿门被轻轻合上,将那股冰冷的杀意,彻底锁在了殿内。
德川家光缓缓坐在御座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北风,依旧在呼啸,卷起庭院中的残雪,打著旋儿落下。
他看著案几上那封染血的军报,又看了看手中的「不动行光」,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内有兄弟反目,外有明军压境,德川幕府的江山,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危机O
这场战争,不仅是与明军的较量,更是与幕府内部异心势力的较量。
若是不能尽快平定内乱,击退明军,德川家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天下,便真的要毁于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