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看不懂吗?
你想夺回将军之位,想把我从这御座上拉下来,想让我像你一样,失去一切,对不对?」
这话,如同利刃一般,刺穿了忠长所有的伪装。
他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不甘与怨怼,仰头直视著家光,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戾气:「是又如何?!」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多年的怒吼,在大殿中回荡:「父亲在世时,便常夸我勇武过人,说我比你更适合继承家业!
若不是春日局那个老虔婆,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说你性情沉稳,说我行事乖张。
若不是老中们趋炎附势,一个个都围著你转,这将军之位,本就该是我的!」
他伸出手,指著家光身后的御座,语气里满是嫉妒与不甘:「你不过是占了出生早的便宜,不过是有春日局和老中们撑腰,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凭什么坐拥江户百万石领地,凭什么号令天下诸藩?
这一切,都该是我的!」
家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眼中最后一丝兄弟情分,也随著忠长的怒吼,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弟弟,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幼时那个依赖他的小弟弟,早已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权力欲望吞噬、妄图颠覆幕府的逆臣。
「凭什么?」
家光抬手,指著御座上方的三叶葵家纹,声音陡然提高,震得殿内的梁柱微微作响。
「凭我是德川家的长子,凭父亲的遗命,凭幕府老中与天下诸藩的拥戴!
凭我,能守住德川家的江山,而你,只会毁了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忠长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缓缓道:「忠长,你醒醒!
如今明国大军压境,对马海峡已失,九州防线岌发可危。
若是幕府内部自乱阵脚,若是我们兄弟反目,互相残杀,德川家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天下,便会毁于一旦!
到那时,你我兄弟,都将成为德川家的千古罪人!」
「你若还念著一丝德川家的血脉,还念著父亲的养育之恩,便乖乖按令出兵。
待击退明军,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再赐你一万石领地,让你安安稳稳做个大名。」
这是最后的劝诫,也是最后的警告。
家光心中清楚,若是忠长此刻能幡然醒悟,安分守己,他可以暂时饶过忠长。
可若是忠长依旧执迷不悟,他便只能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