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得知详情后,脸色皆阴沉如水,心中满是不甘与抵触。
自家精心培养的精锐,如今却要被拆分重组,听任大明将领指挥,这让他们倍感屈辱。
但他们深知,开原城外明军阵列森严,刘兴祚的铁腕与大明的强势容不得半分反抗,稍有异动,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最终,三人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悻悻领命。
接下来的几日,开原城外的校场上,号角声、呐喊声、马蹄声不绝于耳。
刘兴祚亲自坐镇督训,贺世贤率领大明将领严格执行整编方案。
部落界限被彻底打破,不同部落的士卒在队长的呵斥下练习协同冲锋,在火器兵的指导下笨拙地操作鸟统,在同帐而居的磨合中渐渐放下戒备。
起初的抵触与隔阂,在严格的军纪与反复的训练中逐渐消融,一支融合了蒙古骑兵机动性与大明军制规范性的混合部队,正逐步成型。
当然。
十日整编虽奠定了军制基础,却远不足以让这支混合部队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刘兴祚与贺世贤心中皆知,要让蒙古骑兵与明军彻底磨合,熟练掌握协同战术、火器操作,至少需要一月的系统训练。
可朝鲜战局瞬息万变,朝廷催促进军的诏令接连而至,他们早已没有从容备战的时间。
「只能边走边练了。」
贺世贤望著校场上仍在笨拙练习火器的蒙古骑兵,沉声下令。
「全军拔营,向朝鲜义州开进!」
天启三年十月初,两万大军浩荡出发。
明军一万精锐与蒙古铁骑一万,沿著辽东沿海的卫所路线缓缓推进。
从辽阳卫出发,经鞍山驿、海州卫,再到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而后折向西南,过岫岩堡、凤凰城,一路向九连城进发。
此时已近冬,辽东大地寒风渐烈,草木枯黄,沿途的卫所驿站早已备好粮草补给,却难掩行军的艰辛。
每日天未亮,军营便响起号角,士兵们顶著寒风拔营起程。
夜晚宿营,贺世贤并未让将士们歇息,而是将各部按整编后的编制分开训练。
大明将领教授蒙古骑兵队列章法、火器使用技巧,蒙古勇士则指导明军骑兵骑射与奔袭战术。
语言通事穿梭于各队之间,消解沟通障碍;监军手持军纪册,对偷懒懈怠者严惩不贷。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这支混合部队在漫长的行军途中,一边赶路,一边磨合,原本疏离的氛围渐渐消散,协同作战的默契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悄然滋生。
蒙古骑兵的弓马优势与明军的军纪、火器优势,正逐步融合为一股新的战力。
这一路,足足走了一个多月。
当大军抵达九连城时,天空已然飘起了雪花,鸭绿江上结起了厚厚的冰层,取代了往日的滔滔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