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只是猜测,到了地方再细查。
不必惊动旁人,就你我二人,再加两个精干护卫即可。」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朱承宗皱眉。
「那批验所里鱼龙混杂,谁知道有没有凶手的同党?带人太少,若有危险如何是好?」
「带人太多,反而会打草惊蛇。」
左光斗解释道:「凶手既然敢布置下这神罚」的假象,必然在批验所安插了眼线。我们大张旗鼓前去,他们早有准备,什么都查不到;微服前往,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朱承宗思忖片刻,觉得有理,当即颔首:「好!听左公的!」
未久,两人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青布短衫,头戴斗笠,遮掩了面容。
两个精锐护卫也扮作随从模样,四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府衙,朝著泺口批验所而去。
再次抵达批验所时,日头已过正午。
批验所大使周通正在前厅理事,见四人推门而入,斗笠下的面容虽陌生,可那气度却非同寻常。
待左光斗与朱承宗摘下斗笠,周通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躬身:「钦差大人!国公爷!您们怎么又回来了?还这般打扮————」
左光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淡:「闲来无事,再到盐仓看看。」
周通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心中暗惊。
这两个大人物突然微服折返,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强压下慌乱,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二位大人一路辛苦,小人这就去给您们准备汤水,稍作歇息再去不迟。」
说罢,便要转身往后堂走,显然是想趁机给外面的人传递消息。
「不必了。」
左光斗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去路,笑容依旧,眼神却带著几分锐利。
「周大使不必麻烦,随我们一道去盐仓便是。」
周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心中暗道不好,这钦差果然警惕!
他不敢违逆,只得硬著头皮应道:「是————是小人考虑不周,二位大人请。」
一行人穿过批验所的庭院,直奔盐仓。
沿途的盐场官吏与守卫见周通跟在两位「百姓」身后,神色古怪,却不敢多问。
左光斗目光扫过四周,留意著众人的神色,并未发现异常,心中愈发笃定。
凶手的同党或许不在明处,而那盐仓之中,必然藏著被忽略的线索。
推开盐仓的木门,熟悉的血腥与盐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