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那等乱臣贼子,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勾结乱民、煽动暴动,妄图逼宫犯上,人人得而诛之!
微臣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之前苦于没有证据,如今能为陛下除奸,是臣的荣幸!」」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之前与钱谦益深夜密谋的人不是他。
为了自保,他早已把「同门之谊」「东林情分」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和官位更重要。
朱由校看著他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挥了挥手:
「既然愿意,那就去办吧。记住,名单要详,罪行要实,莫要让朕失望。」
「是!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
顾秉谦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到暖阁门口,脚步虚浮得几乎要绊倒。
他走出暖阁时,初冬的寒风迎面扑来,却没让他觉得冷。
他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顾秉谦回头望了一眼那朱红的宫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东林党人,而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切割江南士绅势力的刀。
他攥了攥手心,心里默默念著:
「钱谦益,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看不清时势,非要跟陛下作对。「
东暖阁内。
顾秉谦踉跑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暖阁外,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便棒著那封还带著顾秉谦汗湿痕迹的联名信,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
这胖太监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不解。
「陛下。」
魏朝躬身站在案前面,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联名信上的官员,足足有两百多个,个个都签了名、画了押,明摆著是结党串联,要跟陛下对著干!」
他把联名信轻轻放在案上,点了点信尾密密麻麻的签名。
「只要派锦衣卫顺著这些名字查下去,一个个抓起来审,连他们跟钱谦益、周起元的勾连都能查得明明白白,岂不是能一劳永逸,绝了后患?」
他跟著朱由校两年多了,见惯了陛下对贪官污吏的狠厉。
当年韩炉被流放,那些跪谏言官被扔进诏狱,哪一次不是雷厉风行?
可这次明明有这么确凿的证据,陛下却放了顾秉谦,还要让他去拟「首恶名单」,反倒对这两百多个联名官员网开一面,实在让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