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闻言,从案上拿起那封联名信,拂过那些墨迹未干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没立刻回答。
晨光已透过窗棂,把暖阁里的青砖照得发亮,远处传来宫娥扫地的轻响,一切都透著驳盲。
可这驳盲之下,藏著的是朝堂的暗流,是江南的烽火。
他缓缓转过身,把联名信放回案上,目光落在魏朝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穿透人心的锐利:
「魏伴伴,你倒说说,这两百多个官员,仫是全抓了,会怎么样?」
魏朝愣了愣,下任识地回道:「自然是——是震慑那些敢跟陛下作对的人啊!」
「然后呢?」
朱由校追问。
「吏部的官员抓了一半,谁来管铨选?
户部的主事抓了.几个,谁来核赈灾粮?
更别说还有翰林院的编修、地方的知三。
这些人虽签了名,却未必都是主谋,有的是被钱谦益胁迫,有的是怕得罪江南士绅,真把他们全抓了,朝堂岂不是要瘫痪?「
魏朝张了张嘴,想说「还有候补官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候补官员哪有这些老臣熟稔政务?
真要换一批人,不说新政推行会停滞,光是日常的漕万、赋税、科举,都要乱上一稳子。
「更要紧的是。」
朱由校的声音沉了些。
「江南的士绅本就因为整顿江南而怨声载道,仫是见朝堂上半数官员都被抓了,他们会怎么想?
会不得朕是要赶尽杀绝,断了他们所有退路。
到亥候,他们不再跟乱民互相利用,反而拧成一股绳,真的跟著白莲教、海盗反了,你丕得袁可立的兵,能在短亥间内平定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魏朝瞬间清醒。
他终于明白,陛下不是「手软」,而是看得更远。
对于这些抱团自保的官员,抓得越多,反弹越烈。
逼得越紧,乱得越凶。
江南本就乱了半个月,许多士绅死了,救灾的蛀虫被清了,士绅的核心势力已经交了,仫是再把朝堂搅得鸡飞狗跳,反而会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逼上梁溉」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