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将军,您要我带什么话?”
“你去找熊廷弼的大营,就说……”刘振邦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就说我刘振邦愿意反正,愿意助官军拿下大同府城,生擒王威。
但我有一个条件。要
熊经略亲口答应,饶我一命,既往不咎。”
说完,他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刘”字的腰牌,塞到家丁手里:
“拿着这个,若是熊经略的人不信,就把腰牌给他们看。
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若是走漏了风声,咱们都得死!”
家丁握紧腰牌,感受到上面的冰凉,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
“将军放心,小人一定办妥!”
刘振邦看着家丁转身快步走向寺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却又提起了另一块。
熊廷弼会不会答应?
若是熊廷弼不接受他的投降,他这条后路就彻底断了。
可事到如今,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重新走到大雄宝殿前,望着殿内的佛像,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他以为跟着王威能捞到好处,可如今才知道,王威不过是把他当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既然如此,他何必再跟着王威送死?
城外。
官军大营。
天将亮未亮。
中军帅帐内,烛火还未熄灭,映着案上摊开的大同府城防图。
熊廷弼身着青色便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玉带,正俯身看着地图,手指沿着城墙的线条缓缓移动。
他鬓角的白发沾着几点烛泪,眼神却锐利如鹰,丝毫不见疲惫。
昨夜又有三批城内的“内应”偷偷送出消息,从流民军的粮草短缺,到孙镇、马荣的抵触情绪,再到王威迷信方士的荒唐事,桩桩件件都记在他手边的小册子上。
“经略公,这是今早刚收到的密报。”
谋士周文焕轻步走进帐内,将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