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令?”
刘振邦猛地攥紧拳头,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跟老子讲违令!
王威都反了,他们跟谁讲违律?”
他越说越气,抬脚踹在旁边的石香炉上,香炉“哐当”一声歪倒,里面残留的香灰撒了一地。
“让我带着这群阳奉阴违的人去袭营?
怕是刚出城门,孙镇、马荣的人就先跑了,最后只剩下我那一千嫡系,去给熊廷弼当靶子!”
家丁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刘振邦在石阶上踱来踱去,心头的焦躁像火一样烧。
王威这是明摆着要借刀杀人,把他和孙镇、马荣的兵力一起消耗在官军大营前。
去,是死。
不去,王威定然会以“抗命”为由杀了他,也是死。
难道就真的没活路了?
刘振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殿内蒙尘的佛像上。
佛祖的眼睛半睁着,仿佛在俯瞰着他的困境。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熊廷弼在城外的喊话。
“只诛贼首王威,其余胁从者若肯投降,一概赦免罪责”。
可他刘振邦,被熊廷弼列为“主犯”之一,就算是投降也没用。
王威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把袭营的差事交给自己,料定他没胆子反水。
“没胆子反水?”
刘振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王威不给活路,难道他自己就不能找一条活路?
熊廷弼要他的命,可若是能立下大功,说不定就能饶他一命!
他猛地转身,对着家丁压低声音,说道:
“你现在就走,从寺后的密道出城。
那密道是之前善化寺的僧人逃荒用的,只有几个老卒知道,你小心些,别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