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明白,这就去传旨给内阁,让他们拟旨。”
魏朝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到门口,低声吩咐守在外面的小太监,让其立刻去内阁传话,随后又折返回暖阁,脸上多了几分迟疑。
朱由校看他这模样,便知有话要说,遂抬手示意他讲。
“皇爷。”
魏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对钱粮的担忧。
“如今宣府已平,熊廷弼带着三万辽东兵还在蓟镇,这三万兵马的粮草、军饷,每日耗费便是个天文数字。
沿途州县为了供他们赶路,连存粮都快空了。
要不要让熊经略带着兵马回辽东?
也好省些开支。”
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可是知道大明现在的财政状况的。
用五个字概括,那是相当的不好。
之所以现在还没垮,是因为陛下不断抄家,得了不少银两。
但抄家抄得再多,也经不住这般花费。
尤其是打仗,那跟烧钱没有什么区别。
可朱由校却摇了摇头。
“你以为,宣府平定了,这事就完了?”
“边镇的乱,不是斩一个王国樑就能根治的。
这些年将门割据、私兵泛滥、军饷克扣,早成了沉疴。
宣府是离京城最近的镇,如今打下来了,正好借着这股势头整顿。
熊廷弼来都来了,哪有让他空着手回去的道理?”
魏朝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深意。
陛下是要借他的手,拿宣府当“试点”,给九边立规矩!
“取空白密旨来。”
朱由校话音刚落,魏朝已快步走到暖阁内侧的书柜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空白圣旨,又奉上一方朱砂印泥和一支狼毫笔。
朱由校接过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手腕微悬,墨汁在宣纸上缓缓晕开。
他写得极快,笔触遒劲,密旨的内容条理清晰:
命熊廷弼暂代宣府巡抚事,总领宣府军政。
清查镇标营私兵,将所有兵马归入朝廷编制,严禁将门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