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的内心受到了冲荡。
草场远处,另外那两个截头术的胡人主仆走过来,小心翼翼,看著那人满脸的黑灰和粉尘,站在十步之远的地方,警惕地问。
「你这是……」
「没事,好得很!」
胡人咳嗽了几声,抖掉了不少黑灰,他痛惜地看著自己的火盆,把节度使给的两千钱放在一边。火盆里,那些火苗都灭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咳嗽著喃喃:「还没算出那郎君的签呢,我记得好像是……」
「砰!」
十步之远,那对主仆呆也似地看著。
胡人一只手抓著半纸签文,火盆里的一点残败的火星忽然爆炸开来,把那人浑身上下溅了一片飞灰。连带那签文也半点不剩,除了在手里拿著的一角,其他全烧成了渣滓。
胡人遭遇了这场爆炸,惊得一动不动。
那破衣烂衫的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心口,摸了摸脖子,确认脑袋还在自己的脖子上顶著。犹豫了一下,他问。
「你……」
「你还活著吧?」
黑炭点了点头。
江涉走在前面。
元丹丘还在和太白辩论,忽然听到这一声巨响,回头望了望,半空中一杆浓黑的烟雾穿过了房顶的高度,渐渐在天上飘著。
他有些惊奇,难以置信地说。
「怎么又有一声?」
他现在走在路上,身上都掉著那些黑灰色的渣滓,幸亏这边不是室内,夯土路风吹一吹就看不见了。李白也扭头望了一眼。
「人没事吧?」
元丹丘眯了眯眼,觉得刚才那一声好像比之前的小一点,第一次都没能炸死炸伤他,第二回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应该……吧。」
几人急匆匆回到落脚的邸舍,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把全身上下洗涮一遍,元丹丘刚泡进去,水上就飘著一层灰渣滓,水一直换过了三遍才觉得彻底干净了。头发滴滴答答直淌水,只好拿巾子拧干一些。忙来忙去,已经到了西时。
暮色四合,天光缱绻,岑参带著马车等在逆旅门前。
几个人一身刚换的衣裳,上面还带著一点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