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参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倚马街头,金色的夕阳照在他的白袍上,未著官服,反倒让街头行走的那些娘子们多看了好几眼。
见到几人,他擡头一笑,手中马鞭一搁。
「上马吧。」
「今夜诸位皆为使君座上贵客,某不才,愿效牛马走之劳。」
简单交代了缘由,岑参带著几人上马,车夫驾驶马车,他简单交代了一下一会宴会上要注意的事情,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就到了节度使府邸。
这是龟兹最大最好的一处宅子。
迈入朱漆大门,一路被引入会客的前堂。
节度使一言相邀,整个宅子都极快地运作起来,不出半日功夫,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待客的所有东西,桌上摆满了酒菜,整个前厅也被布置了一番,既有长安的珍宝,也有西域边塞的辽阔和粗犷感,踩著莲花纹的地砖,几个人落座。
听著远处一声声迭起的问候声,就知高仙芝越走越近了。高仙芝这次未穿铁甲,换了一身常服,招呼几人坐下,似乎很看重文人。
几人寒暄问候,高仙芝还问了他们来意,得知是一路云游至此,有些惊讶。
江涉趁著他们寒暄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了远处。
李白在旁边问:「先生?」
节度使亦看过来。
「无事。」江涉道,「你们且饮酒去。」
说著,他放下酒盏,身子一动不动。
李白和元丹丘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帮忙打著圆场和招呼。元丹丘眼睛一转,筷子夹了一片鱼鲶。
「太白,看歌舞!」
李白饮了一口酒,往席间的乐舞看去,似醉非醉。他听了一会席间的曲调,笑了笑,道:
「怎么没有我新作的诗?」
席中众人都看过来,高仙芝也没有再关注那人醉酒睡著的事,只有猫儿多看了好几眼。
高仙芝问:「是何文章?」
李白一手端著酒杯,缓缓念道。
「明月出天山……」
宅中大屋里。
江涉身形飘摇,瞧著那盘坐在地上的小勃律人,对方戴著玛瑙和骨串,一只手拿著之前看到过的长杖,轻轻摩挲上面的珠宝。
他问:「足下请我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