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未至,压迫先到。空气被挤得发出低沉闷爆,地表尘土先一步被挤成一圈土浪贴地扩散,草叶齐刷刷伏倒,像被无形巨浪拍平。
朱启阳一出手便是杀招,根本不留活口余地。
顾少安却神色不变。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尖轻抬——动作轻得像抬起一片落叶。
可就在这轻抬的一瞬,平原上方的日光仿佛被「折」出一道细微的折痕,空气里原本燥热的流动骤然一滞,连尘浪的翻滚都慢了半拍。
「嗡——!」
清越剑鸣凭空响起。
一道近三丈长的凝练剑气自顾少安身前成形,玉白如练,剑脊清晰、剑锋分明,边缘锐利得仿佛能割开光线,斜斜掠空,直取朱启阳掌心。
更让朱启阳心头发寒的,是这剑气里除了顾少安的罡元之外,竟还裹著「天地之力」与「天地之势」。
风向、气压、地脉的起伏都被强行牵引,像是整片平原在替顾少安出剑。
这一点,连朱启阳都做不到。
他不明白:一个凝元成罡的武者,凭什么能将天地之力凝聚成剑气。
那一瞬,他第一次生出荒唐的感觉。
骇然归骇然,可涉及到天地之力,足以表明顾少安的实力,绝对不能以寻常凝元成罡的武者来衡量。
因此,电光石火间,他右脚悍然踏地,三丈范围的地面齐齐下陷三寸,硬生生把疾冲的身形「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他的右肩下沉,掌势变向,火红罡元层层裹住手掌,如铁水浇铸,迎著那道三丈剑气悍然拍去。
「轰!」
掌与剑相触,平原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炸开,草浪倒伏成环,尘柱冲起半丈又被压回地面,远处灌木被震得枝叶齐飞。
曹正淳与雪纱女子被气浪推得同时后滑半步,脚下留下两道清晰的拖痕。
朱启阳脚下土面龟裂如蛛网,身形连退三步才稳住,每一步都踏得地皮发闷,像鼓点砸在众人心口。
待到身形稳住时,朱启阳神色再无方才的轻松,抬头看向顾少安,眼底第一次出现难以压下的惊色,声音也不自觉沉了几分:
「你为何能引动天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