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尔斯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洞口，晚风带著山岩的寒意吹来，稍稍驱散了洞内的燥热。
贝勒加斯猛灌了一大口酒，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我知道同胞们都很冲动！我看你刚才欲言又止，是怕说了什么影响士气？」
利尔斯看著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点了点头：「是的，贝勒加斯，您其实也在怀疑秘银氏族，对吗？」
贝勒加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著他粗硬的胡须滴落。
「怀疑？」他自嘲地哼了一声，「何止是怀疑啊。」
他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的副官。
「这些年，秘银氏族的行事越来越疯。尤其是他们的氏族族长很不对劲！他们忽然跟国王陛下学习，并且爱上用敌人的颅骨搞祭祀。盖祖尔在上啊，先祖要的是斩杀强敌悍将的头颅来告慰英灵，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脑袋都砍下来堆成山！」
「利尔斯，你说他们那是祭祀吗？那是屠宰场的活计，不仅麻烦，处理尸体的时候还非常恶心！」
利尔斯默然，这些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他们去采购粮食的破事？」贝勒加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怒火，「劫掠那些家伙的酒算了，居然屠了一座人类小镇，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如果不是我们赔了整整三座矿山的十年产出，我们差点被拖入战争的泥潭！」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这帮家伙不对劲了。」贝勒加斯烦躁地抓了抓胡子，「我总感觉他们渴望的不是先祖的荣耀，是杀戮本身！」
利尔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但按照这个分析，人类的情报也太准确了！」
「是，这很离谱！」贝勒加斯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离谱到像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笑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谎言，如果想要骗到人，最高明的方法，就是在九句假话里，掺上一句真话。」
利尔斯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你认为人类攻击要塞，实际上是荒诞无比的假话！他们主要是对秘银氏族动手？复仇我们之前的杀戮？」
「不，他们企图让我们高山王国内部不稳？将秘银氏族拉出来当挡箭牌？」
利尔斯声音有些干涩的问询。
矮人不怕外敌，但是矮人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内部统治的压力本就不小，还超级不团结。
很多年前，他们就有被从内部被分化的记录。
按照上述推断，人类一旦赢了他们，而且是赢了个漂亮仗，那么他们矮人内部估计真的又要出问题。
「没错！」贝勒加斯将酒杯捏得嘎吱作响，「所以我才当著所有人的面骂人类，这都是为了稳住军心。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那正中敌人下怀。」
他顿了顿，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眼神变得锐利。
「但我们也不能当瞎子和聋子。你我，还有很多长老，指挥官们都知道秘银氏族内部问题越来越大了！我们的人口众多，文明刚有复苏的迹象，人才还在培养中，绝对不能再次内部闹矛盾了！」
「贝勒加斯，你说的很对。秘银氏族再怎么混蛋，也是我们同胞！」
贝勒加斯压低声音，凑到利尔斯耳边。
「利尔斯，写密信吧。让长老他们派人翻山，沿著最危险的峭壁小径，绕到庞古乐要塞那边秘密侦查。」
「记住，不是去要塞里问话，那等于自投罗网，还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