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殿将士把财货赃物以及俘虏押解到广州城西南郊大营时,前来给北殿将士捐献粮食的叶梦麟、潘师征也在场,看到北殿将士摧枯拉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十三行夷馆区,还俘虏了这么多洋人,他们都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尤其是在从前线将士口中得知叶名琛已经放保民团入广州城后,他们更加笃定北殿的天军圣兵拿下广州城只是时间问题。
负责押解这批财货赃物的六旅一团三营营副取来那面团成一团的米字旗来到李严通面前,向李严通敬了一记军礼,旋即将旗帜双手呈递了上去:「旅长,这是从英国领事馆旗杆上降下来的。」
李严通接过来展开,旗面被弹片撕了好几道口子,皱巴巴的。他看了看,交给身边的卫兵:「留著,回头送到武昌去。殿下应该会喜欢。」
紧接著,满载财货赃物箱子的独轮车被推至近前,李严通蹲下身,打开一个箱子,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鹰洋在手里掂了掂,银币哗啦啦地响。
他又抓起一锭银子,沉甸甸的,非常压手。箱子旁边还码著几十箱烟土,上面压著洋文标签,封条完好,箱子上印著宝顺、怡和的字样。
「就这些?」李严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个老兵摇摇头:「旅长,这只是样品。英国领事馆和宝顺馆、怡和馆里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搬不完。弟兄们先装了这几车样品,送来给旅长先过目掌掌眼。剩下的还堆在那边呢。」
叶梦麟已经走了过来,在那几箱烟土前站定,查看了这几箱烟土,若有所思。
「叶老先生有何指教?」李严通问道。
「敢问这些烟土有何门道?」
李严通认得烟土,但也只认得烟土。
他本人并不吸食大烟,他对烟土的产地种类价值了解的不算多。
广州行商世家出身的叶梦麟了解得更多一些,说道:「这是东印度公司最顶级的公班土,这一箱在广州少说能卖上千两。在印度产地一箱公班土的成本仅两三百卢比,足足四五倍之利啊。
我在西关住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家好好的家业,几箱烟土就败光了;好好的儿孙抽几口大烟就废了。洋人赚的就是这丧良心的钱。」
一旁的潘师征补充道:「李旅长,西关十三行是全国最大的烟土集散地。光是夷馆区里的烟土存货,保守估计最少价值四百万两库平银。
眼下还是贸易旺季,洋人在等季风,今年的银子还没运走。十三行夷馆区里的金银,折银恐怕不下一千五百万两,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我们潘家已经多年不经商了,但十三行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洋人自英夷犯顺之后,烟土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比我们那时候大了不知多少倍。实际留存在夷馆区的金银,肯定比我方才推测的要多。」虽说目下十三行对夷馆区的管理松懈,洋人的商船冬春也能停留。
不过洋人返程的商船一般在九月左右乘著季风离开广州,把贩卖烟土所得之金银连同采购的货物一同装船运走。
这是眼下还未进入八月,多数洋人受了巴夏礼的蛊惑,也没料想到武昌方面的军队真的会攻打十三行夷馆区,十三行夷馆区丢得这快,还没来得及将夷馆内的财货运走。
「若全以上好的公班土计,价值四百万两库平银的公班土,少说也有四千箱。」李严通想了想说道。「我听说洋夷采用趸船囤货、夷馆交易的模式销售烟土。趸船泊于伶仃洋,货物不上岸,既可规避粤海关监管、广东水师缉私巡查,也便于快速装船分销。」
李严通闲暇时曾和罗大纲、陈阿沈聊过这些。
罗大纲、陈阿沈告诉过他,洋夷的大宗烟土囤于伶仃洋的趸船上,十三行夷馆内的烟土主要是样品和少量周转库存,量不过大几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