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850年代,司炉人员的工作环境和内容极其艰苦,干著最脏、最累也是最危险的活,尤其是外洋航行的蒸汽船上的司炉人员。
此时在海洋航行的蒸汽船直接使用未经处理的海水为锅炉供水,容易产生盐垢问题。
虽说此时的锅炉已经采用了排污设计,即持续排出高盐度浓缩水并补充盐度相对较低的新海水,以延缓盐垢形成。
可由于缺乏有效的冷凝装置来循环使用淡水,海水蒸发后,溶解的盐分就会在锅炉内壁和管道上析出并不断累积,形成一层又硬又厚,隔热效果又好吗,难以去除的盐垢。
此时的蒸汽船必须频繁停机清理盐垢,频率高达每两天左右一次。
相比之下,在内河使用淡水航行的蒸汽船,维护则是以月计,只需视情况隔数月清理清理一次由钙、镁等矿物质形成水垢。
趁著蒸汽机冷机的空档,蒸汽船上的司炉们也得以来到甲板上透透气,排队领取送上船的甘蔗啃了起来虽说九月的甘蔗方堪食,不过这些司炉们还是啃得津津有味。
待冷机完成,吃饱歇足的司炉们干劲十足地下了舱清理锅炉,毕竟清理完这一次,接下来就要驶入珠江,内河航行会比远洋航行相对轻松许多。
其余船员也对舰船进行检修,以便进入珠江后随时都能投入作战。
翌日,淡水和新鲜食物补充毕,各蒸汽舰的锅炉也完成了检修,陈淼带著向导上了船,来到江安号的舰首,对码头上的王智挥手作别:「王团长,告辞了,改日再会。珠江口这边,拜托你了。」王智扯著大嗓门回应道:「陈旅长一路顺遂,告诉罗帅,有咱们八旅一团在,珠江口的炮就在。」旋即,江安号的烟囱喷出黑烟,暗轮转动,缓缓离岸。
江康号、江泰号紧随其后,后续的舰船依次跟进,浩浩荡荡地驶进珠江口,转入内河航道,向上游的广州城驶去。
王智目送陈淼的舰队离去,直到最后一艘船的桅杆消失在水道转弯处,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炮。进入狮子洋后,陈淼不敢大意,命各舰保持警戒,注意观察水面。
昨日在沙角炮休息时,王智曾告诉过陈淼近日狮子洋附近有广东水师的巡逻船出没。
果如王智所言,才入狮子洋没多久,陈淼便听到在桅杆上瞭望的水兵忽然喊道:「旅长!前方发现敌船!有五艘!」
陈淼来到江安号的指挥甲板,举起千里镜观察。
左前方约四里处,但见五艘船帆半升的广东水师巡逻舰船正懒洋洋地漂在江面上缓缓航行,一艘广船,两艘米艇,两艘快蟹船。
这可是送上门的战利品啊。
「靠上去。」陈淼下令道。
「包围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能缴了他们的船最好,若他们开火,直接击沉。」
广船上,一个眼尖的年轻水勇最先发现了远处那些黑点。
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哎,你看那边,是不是有船?」
「船?」同伴懒洋洋地擡起头,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这一看,惊得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细看。
「好家伙,那么多船!还有这么多冒烟的大火轮船!这是洋人的船?」
在广东水师的兵勇们看来,那些冒黑烟的船,多半是洋人的。洋人的船出现在珠江口,不是什么稀奇事。
「火轮船有什么稀奇的,洋人的火轮船又不是没见过。」另一个老水兵凑过来,不以为然地说。「半月多前不是还有几艘洋船从咱们这儿过去了吗?当时就有三艘小火轮咧,听说是在帮制大人和乌将军运洋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