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先此言一出,周遭的亲信们脸色一变,想要劝阻,却被甘先擡手止住。
眼下甘先麾下新老各营数攻四方炮而不克,萎靡不振,兵无斗志。
在此情况下,若想一鼓作气拿下四方炮,非他本人亲自出马不可。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此番我要与兄弟们同生死,共进退。」甘先的态度十分坚定,「饱餐一顿,组织老营的兄弟,随我攻四方炮!这回老兄弟在前,新兄弟在后,不克四方炮誓不还!」见甘先心意已决,甘先的心腹们只得集结部队攻打四方炮。
待攻打四方炮的七八千人马集结完毕,甘先拔出腰刀,高高举起,带著麾下的新老兄弟向四方炮发起了围城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
震天的呐喊声再次响起,七八千广东天地会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四方炮。
见城北的广东天地会再度攻打四方炮,炮上严阵以待的清军立刻发炮。
一时间,红夷大炮轰鸣,炮弹呼啸著砸进冲锋的人群中,不断有中弹的广东天地会将士倒下。好在这次冲锋在前的是甘先的三千老卒,且由甘先本人亲自带兵冲锋,清军的大炮并未立马打散这支冲锋的队伍。
幸存的广东天地会将士依旧往前冲,一步步逼近四方炮。
待广东天地会冲得近了,四方炮上的清军劈山炮、擡枪、鸟铳齐射,霎时铅弹如雨点般泼洒而下。清军喜欢遥放铳矢,饶是驻守四方炮上的清军为广州将军前后二营的精锐绿营兵,还是在敌人距离自己还有两三百步远的距离便搂了火。
两三百步远的距离,以绿营装备的兵丁鸟铳和擡枪基本就只能听个响。
仅有少量劈山炮和洋枪能命中广东天地会密集的冲锋人群。
等到进攻四方炮的甘先所部广东天地会锋锐攻越秀山半山腰,距离四方炮清军前沿阵地只有百余步的距离时,四方炮清军守军铳炮的命中率方才得以显著提升。
不断有冲在最前面的广东天地会将士中弹倒下。
攻到半山腰,炮上的清军也进入劈山炮的射程之内。
携劈山炮的广东天地会遂架设罗大纲支援他们的劈山炮还以颜色。
虽说广东天地会的炮手炮术生疏,全凭感觉在打炮,精度感人,但上百门劈山炮陆续发炮的声势还是十分唬人的。
即便四方炮上的清军中炮伤亡者寥寥,可贪生怕死的清军也不敢像过往那般毫无顾忌地对围攻四方炮的广东天地会施放铳炮。
在广东天地会炮兵的还击下,四方炮上的清军火力有所减弱。
己方炮兵发威,清军火力的减弱,以及甘先本人的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广东天地会的士气。广东天地会难得地在攻入越秀山半山腰,面对清军的铳打炮击没有溃退,而是追随甘先顶著清军的火力硬著头皮继续往四方炮上拱。
甘先身先士卒,挥舞著手中的鱼头刀,嘶声呐喊,以壮声势。
值此时,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铅弹咬住了甘先左臂。
「大元帅!你受伤了!」护卫在甘先身边的亲信惊呼道。
甘先低头一看,但见左臂中弹处血肉翻卷,甘先咬咬牙,扯下一块衣襟胡乱缠了几圈,嘶声道:「别管我!冲!继续冲!」
终于,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四方炮的墙头。
广东天地会的将士们蜂拥而上,与守军在墙头上展开惨烈的肉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从墙头跌落,惨叫声、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混成一片。甘先也爬上了云梯。
他咬著刀,单手攀爬,受伤的左臂使不上力,只能靠右手和双腿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