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炮弹直奔虎门寨的寨墙,墙后的被炸得清军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第一轮炮击刚刚结束没多久,寨墙上忽然一阵骚动。
王智举起望远镜,只见寨门大开,一群绿营兵勇擡著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那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仍在拚命挣扎,身上的官服已被扯得七零八落。
不多时,那群出寨的清军兵勇跑到阵前,将人往地上一扔,齐刷刷跪倒一片。
「大人!我等愿降!这满洲鞑子顽固不化,害得我等跟著受苦,特绑了他来,献与大人!」王智低头看向地上那个仍在挣扎的广东左翼镇总兵魁安。
魁安擡起头,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嘴里呜呜有声,似乎在骂著什么,只是被破布堵住,一个字也听不清。
王智挥了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等罗帅发落。」
虎门城寨既下,至此,珠江口炮群连同虎门城寨尽入北殿之手,北殿终于控制了珠江口。此役王智连克大角、蒲洲、横挡、威远、镇远、靖远、虎门等大小炮十余座,毙俘清军水陆兵勇四千七百余人,弹药粮草无算。
其中毙俘清军水陆两师总兵一名,将备十九人,千把一百零三人。
而一团自身伤亡不过三十余人。
北殿攻打珠江口的岸防炮群和虎门城寨之际,广东天地会对广州城的围攻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同是攻打炮,广东天地会甘先部攻打广州城北,越秀山麓,矗立在山脊之上的四方炮所付出的伤亡则要惨重得多。
连日攻打四方炮这个广州城北郊的制高点,甘先所部天地会已经付出了三四千人的伤亡。虽说甘先部攻打四方炮死的多是临时拉来,蛊惑驱赶攻城的炮灰,甘先的老营伤亡还在甘先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然而连日攻打四方炮迟迟未取得进展,还是对甘先所部乃至整个广东天地会武装的士气造成了很大的消极影响。
先是珠江水战失利,再是攻打四方炮失利,围攻广州城的广东天地会武装因看不到胜利的曙光士气日渐低落。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脱离广东天地会,逃散者一日多过一日。
声势浩大是广东天地会为数不多的优势,若广东天地会再不能打一场胜仗,恐怕心气就要散尽了。在收到罗大纲接济的铳炮弹药之后,盟主陈开将其中的多数炮都拨给了负责进攻城北的甘先,严令甘先务必拿下四方炮,以鼓舞广东天地会低迷的士气。
甘先也意识到不能再按老法子打四方炮了,再这么打下去,恐怕四方炮没拿下,自个儿的队伍就要逃散干净,他这个统领水陆兵马兼理粮饷大元帅也难免沦为光杆元帅。
接收了罗大纲支援的军火粮食后,甘先决定自己亲率老营攻打四方炮,一战定干坤。
甘先站在越秀山脚,擡头仰望著四方炮。
他身后是还没有散的两万天地会。
「大元帅。」甘先身边的亲信低声道。
「兄弟们都说四方炮太难啃了,昨儿一天,又死伤了三四百号兄弟。」
甘先不悦道:「难啃就不啃了?陈盟主把北门交给咱们,咱们就得拿下四方炮。拿不下来,广州城就打不下来。告诉兄弟们,今日甘某亲自带队攻打四方炮,死也要一起死在炮下。」
甘先不是为了陈开打这场仗,而是为了他自己。
陈开的盟主之位是推举出来,盟主之位有威望者居之。
眼下广东天地会三面围攻广州城没有取得什么大的进展,反而损兵折将甚众,只要他能打下四方炮,攻入广州城,他甘先也能和陈开争一争这盟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