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有大的难处,要维持对广大殖民地的统治,英国需为此付出的军事成本极为高昂。
沙俄虽败,但英国对欧陆仍旧维持它那套均势外交。
如果英国佬在中国陷入泥潭乃至失血,欧洲这边的天平,自然就会向法兰西这边倾斜。
这样的结果拿破仑三世求之不得,假使武昌方面真能和英国佬陷入持久战,届时莫要说保持中立,给予他们支援给英国佬放血也未尝不可。
付出多少代价支援无所谓,重要的是要让英国佬不好过。
以前看著英国佬利用烟土从中国攫取大量财富,拿破仑三世可比自己亏钱了还难受。
瓦莱夫斯基将报告文卷放回小几上,法兰西与英国虽然在克里米亚战场上并肩作战,但暗地里的竞争较近从未停止。
从北美到北非,从近东到远东,英法两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利益冲突远多于合作。如果英国人在远东持续失血,对法兰西而言,确实是一件值得鸣炮庆贺的好事。
「如果他们的报告对中国的局势分析预判准确,」瓦莱夫斯基强调道。
「那么保持中立,在武昌正方面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尽量索要一些额外权利,确实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拿破仑三世满意地颔首,随即话锋一转,感慨道:「刚才周诒晟在朕面前侃侃而谈,他引经据典、有理有据,郭嵩焘的观察力也极其敏锐。他们对欧陆的局势颇为了解,且都有自己的看法。对我国首都市政治理、乃至里昂的丝织业状况,也都考察得一清二楚。
反观我们,朕的御用汉语翻译连周诒晟一番话都翻译得磕磕巴巴的。」
瓦莱夫斯基闻言,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方才法兰西汉语翻译的表现确实不尽如人意,他在一旁看著也感到脸上无光。
「我们对这个看著有著很大潜力的伙伴仍旧知之甚少。」拿破仑三世注视著瓦莱夫斯基。
「是时候加深对这位东方伙伴的了解了。亚历山大,朕要你著手办两件事。」
瓦莱夫斯基正襟危坐,等待著拿破仑三世的命令。
「武昌方面派遣了留学生到我们法兰西留学,我也计划挑选一批年轻学生,前往中国武昌学习语言、研习汉学,以便更了解他们,方便我们日后制定更合理的对华外交政策。」
拿破仑三世顿了顿,继续说道:「随著我们与武昌方面合作规模的扩大与深入,未来对精通汉语、了解中国事务的人才需求会很大。毕竟那是一个人口占全球近三分之一的超级大市场,值得深耕。一直依赖那几个传教士和商人,终非长久之计。」
瓦莱夫斯基深以为然:「回头我便去物色一些聪明伶俐,对中国感兴趣的学生。」
「北王似乎对我们法兰西乃至整个欧洲都很了解,他甚至能远在万里之外,预判联军能在近期取得对俄战争的胜利。在巴黎和会开幕之前,他就已推断出了结果,这种洞察力,绝非寻常君主所能具备。而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却仍旧十分有限,很多政府官员对中国的了解还停留在《马可波罗游记》。这种信息不对称很不利于我们对华制定合理的外交决策。」拿破仑三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瓦莱夫斯基身上。「朕希望你能够代表朕,亲自出访一趟中国面见北王彭刚,与他们的官员面对面打交道,深入观察中国局势的变化。等你回来的时候,朕希望能看到一份比敏体尼、雷米他们更加详实、更加深入的报告。」瓦莱夫斯基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道:「陛下,我愿意走一趟。说实话,我也对这个东方伙伴充满了好奇。」
话分两头,离开爱丽舍宫后,周诒晟、郭嵩焘带著拿破仑三世所赠的礼物回到了公使馆。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正厅,直奔沙发落座。
落座后,却见角落处有一人已在此等候他们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