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容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矮矮的城墙,灰扑扑的,像一条趴在地上的土狗。
城头上稀疏地插著几面清军的旗帜,在晚风中耷拉著。
守城的兵勇缩在城垛后,见这边有动静,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但无人敢出来接应友军。广西提督惠庆骑在马上,回头瞥了一眼,脸色煞白。
身后的短毛骑兵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追得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这些短毛骑兵已经举起了火铳,心中暗自寻思,这些短毛骑兵,难不成要在马背上打火铳?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嘴里发出一连串恶毒的咒骂,骂短毛,骂老天爷,可骂声很快被急促的马蹄声吞没,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军门!短毛就要追上来了呀,跑不掉了!」身边的亲兵带著哭腔说道。
「跑不掉也得跑!进城就安全了!」惠庆嘶声大喊,鞭子抽在马臀上,马惨嘶一声,猛地加速。可他身边的骑兵们已经撑不住了,有的骑手被颠得七荤八素,手里的缰绳都握不稳。后面的北殿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他们呼喝的声音。
就在他们身后,任柱从马鞍旁抽出一支霍尔卡宾枪,单手举枪,瞄准了前面一个清军骑兵的背影。枪响,那清军骑兵应声落马,摔在地上滚了几滚,一动不动。
身后的北殿骑兵纷纷举起卡宾枪和柯尔特单动转轮手枪,朝清军骑兵队伍射击。
枪声劈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连雒容县城内的清军守军都能听到。不时有清军骑兵中弹落马,惨叫声、马嘶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有的马被流弹击中,前腿一软,把骑手甩出去老远,摔在路边的泥地里,半天爬不起来。有的骑手没中弹,可马受了惊,嘶鸣著乱蹦乱跳,把人颠下来,拖著空鞍跑进了路边的树林。
清军骑兵的队形彻底乱了,有几匹马撞在一起,骑手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过,发出凄厉的惨叫。惠庆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有的被打死,有的跑散了,有的干脆勒住马,举著双手投降。
「杀!」任柱从腰间拔出骑兵刀。
刀身在暮色中闪著寒光,像一弯新月。身后的北殿骑兵也纷纷拔刀,一百多把刀同时出鞘,发出金属摩擦的脆响。
北殿骑兵们策马冲进清军队伍中,刀光闪烁,血光进溅。一个清军骑兵举刀要砍,被任柱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削掉了半拉脑袋,身子晃了晃,从马上栽下去。
另一个清军骑兵想跑,被后面的北殿骑兵追上,一刀砍在后背上,惨叫一声,趴在马背上,被马拖著跑了几十步才摔下来。
清军骑兵被砍得七零八落,惠庆被几个亲兵护著,拚命往雒容县城方向跑,可他的马已经跑不动了,口吐白沫,四腿发软。
任柱策马追上来,大喝一声:「哪里跑!」纵马一跃,与惠庆并辔,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马上提了起来,夹在腋下。
惠庆手舞足蹈地挣扎,连顶戴都给挣掉了,嘴里喊著:「放开我!放开我!」
可任柱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抓到了!抓到了!」
北殿骑兵们欢呼起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挥舞著刀,有人把俘虏的帽子挑在刀尖上。任柱把惠庆扔给两个骑兵,让他们捆了,自己勒住马,回头看了看战场。
路上横七竖八躺著清军骑兵的尸体,还有几十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的俘虏。缴获的战马被拢在一起,喷著响鼻。
「营长,抓了广西提督惠庆,毙杀了六十来个清军骑兵,俘了百来个,得了一百多匹好马。可以班师回临桂了!」
审问出了惠庆的身份,一个骑兵排长跑过来向他们的四营长任柱汇报战果,满脸兴奋。
擒获满清广西提督,毙俘清军骑兵近二百,得战马百余。
其中任何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