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柱策马走到路边的高坡上,举起千里镜望著不远处那座灰扑扑的雒容县城。
城头上火把摇曳,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城墙上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又缩了回去。
观察片刻,任柱收回千里镜,转身对身后的骑兵们道:「既然到了雒容城下,索性一并把县城收了。」骑兵们面面相觑:「营长,咱们就一百来骑,城里头少说也有千把守军,万-一……」
「万一什么?」任柱打断他,目光如刀。
「清军已经吓破了胆,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只听到城外打枪,看到咱们败了清军骑兵,并不知我们虚实。这时候不吓唬他们,还等什么时候?」
听任柱此说,骑兵们也无顾虑,决定跟著任柱诈一诈雒容县城。
任柱一马当先,策马冲下高坡,朝著雒容县城的方向驰骋而去。一百多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他们纵马跑到城门前,任柱勒住马,仰头望著城头,厉声高喝道:「城上的人听著!广西提督惠庆已被我军擒获,临桂城已破!你们孤城一座,无援无粮,还想顽抗吗?速速开门投降,饶你们不死!」城头上一阵骚动,火把乱晃,人影攒动,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探头张望。过了许久,一个戴著七品素金顶戴的脑袋从垛口后面探出来观察。
任柱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转轮手枪,朝天放了一枪。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吓得城头上的清军兵勇一激灵。
「本将耐心有限!」任柱冷声道。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不客气了。等我们进了城,就不是投不投降的问题了。」
城头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长叹:「开……开门。我们降。」
沉重的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任柱一挥手,带著骑兵冲了进去。
雒容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是低矮的店铺和民房,此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能看到几条不知是谁家的狗在街上乱窜。
雒容县知县孙嘉慎和当地的绿营守备李鸣皋带著兵勇,双手捧著官印和花名册跪降。
任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淡淡道:「既然降了,暂且就不杀你们。传令下去,城内所有兵勇,到县衙前集合,缴械登记。城防由我军接管。」
孙嘉慎和李鸣皋连连磕头,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去传令。
不多时,城内的兵勇们稀稀拉拉地来了,老的老,少的少,病的病,残的残,痴的痴,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鸟铳、大刀、长矛,还有几根烧火棍。
任柱看著这些兵勇,忍不住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排长道:「收了武器,登记造册,明日一并押回桂林。」
俘虏们被绳子串成一串,蹲在县衙前的空地上。
被五花大绑的惠庆也被押了过来,低著头,一言不发。
任柱站在县衙门口,看著这一切,心里头说不出的畅快。
孙嘉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朝任柱拱了拱手,陪著笑脸道:「将军,下官斗胆问一句,天军……天军到底来了多少人马?」
任柱看了他一眼,只是忍俊不禁,没有说话。
孙嘉慎看了看任柱身边那一百来骑骑兵,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著退到一边,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