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两广总督之职,叶名琛还是广东的通商大臣,署理广东外交事务,负责和广州、
港澳的洋夷打交道。
得益于叶名琛给咸丰的折子写得很漂亮,喜欢夸大炫耀自己在广东的政绩。
叶名琛在清廷中也有通晓夷务、善于和洋人打交道的名声。
只是这纯纯是叶名琛往自己脸上贴金,在咸丰面前吹牛,叶名琛在广东为疆吏近十年,压根就没处理过夷务。
叶名琛要真处理夷务得当,英法联军就不会杀到天津,吓得咸丰北狩热河。
道光二十年之后满清朝廷任命的广东疆吏,没一个不向道光、咸丰吹嘘自己如何通晓夷务,如何震慑岛夷,扬我大清天朝国威,简直赢得不能再赢。
结果如何?
一旦和洋夷开战,表现得一个比一个抽象。
一鸦丢了广州出了四百万两白银赎城费。
二鸦不仅又丢了广州,广东巡抚柏贵作为广东一省疆吏,直接给英国人当起了广州占领委员会会长(类似维持会会长),协助英国人管理广州城,镇压民间抗英武装团体,英国人甚至对柏贵的工作好评如潮,记在了日记里。
说话间,叶名琛猛地转身:「两广的天就算是塌下来,也有我叶名琛先顶著!只要我叶名琛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两广的天就不会塌,广州的天更不会塌!短毛想打进广州先问过我叶名琛答不答应!问过广州城内外数万大清将士答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叶名琛一贯的迷之强硬与自信。
叶名琛虽处理夷务抽象,但久为广东疆吏,统御岭南。
临危之际,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确实比那些惊慌失措的旗人官僚强出太多。
叶名琛话音方落,坐在他下首的荆州将军乌兰泰也霍然起身。
乌兰泰虽是出身八旗,但久经战阵。
尽管期间乌兰泰从广西、湖南一路败退到了最初的起点广州,可乌兰泰的心气却还没彻底垮掉。
见过大风大浪的乌兰泰别的本事没有,心理素质倒是不错。乌兰泰脸色虽然同样凝重,却并无太多惧色。
至少乌兰泰表面上表现得要比其他旗人大员有胆气。
为稳定广州官心,乌兰泰也起身为叶名琛站台,沉声附和道:「叶制台所言极是!诸位同僚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短毛虽悍,不过趁我不备,偷袭得手而已。我广东尚有雄兵十数万,粮饷充足,城高池深!两广的这片天,叶制台撑得起,我乌兰泰也愿意一起扛!」
叶名琛和乌兰泰两人先后表态,勉强暂时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官心。
堂上的恐慌气氛为之稍稍缓和。
柏贵、穆克德讷等人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见主官如此,也勉强收起了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叶名琛见人心稍定,也不再斥责,重新坐回主位,准备开始部署广州府的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