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长毛还是短毛,对待旗人秉持的态度都是除旗务尽,城破之后不留一个旗人活口。
当初荆州被攻破,可是连一个旗人都没能够幸存。
「两广的天塌了,真的塌了————」
想到这里,蒙古旗人出身的柏贵终于忍不住,带著哭腔喃喃道。
「连广东水师都挡不住短毛,短毛竟如此凶悍?」穆克德讷也是愁眉不展。
虽说广州满城的旗人青壮不算少,光是八旗额兵就有三千五百人,还有一支汉军旗组成的水营。
但广州的八旗是什么德性,穆克德讷这个广州将军又不是不清楚。
广州的八旗剿广州城郊的天地会会匪都费劲,更甭说指望他们打短毛。
再者,道光三十年林则徐、乌兰泰入广西堵剿长毛短毛,从广东带走的不仅有广东绿营团练。
彼时尚是广东副都统的乌兰泰,还从广州驻防八旗中抽调了部分八旗火器兵。
被乌兰泰带走的八旗火器兵大部分陆续命丧长毛、短毛之手,存活下来跟随乌兰泰回到广州者寥寥。
目下广州驻防八旗,有相当一部分八旗兵是刚入行伍没多少年的旗丁。
去岁广州城在十数万天地会会匪的围攻下得存,靠的不是广州驻防八旗。
而是靠广东水陆绿营和团练乡勇,以及叶名琛残酷血腥的手段,对广州城附近的疑似通天地会会匪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处以极刑,大开杀戒,杀了整整二十多万人才勉强稳住广州城的局势。
就在这恐慌喧哗之际,端坐在正堂主位上的两广总督叶名琛,猛地一拍桌案,止住了大堂内的喧哗。
啪!
一声脆响惊得大堂内所有人浑身一颤,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叶名琛。
只见叶名琛面色沉肃,他扫视著堂下这群失魂落魄的同僚,尤其是那几个面无人色的旗人大员,声量不高,但中气十足,精神饱满:「短毛还没打到广州城下来,就给你们吓破胆了?!」
叶名琛一字一顿,目光如电:「看看你们的样子!还有一点朝廷大员的仪态么?」
众人被他一瞪,顿时噤若寒蝉,连颤抖都勉强止住了。
叶名琛站起身来,他身材不算高大,但此刻却仿佛有一股气势撑起了这压抑的大堂。
他背著手,踱了两步,声音愈发铿锵有力:「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叶名琛自道光二十六年,丁忧期满,补任广东布政使,至今署理广东军政已近十载。
什么风浪没见过?洋人凶不凶?不也被我挡在广州城外!天地会乱不乱?不也保住了广州城?如今区区一股自湖南流窜而来的短毛,占了几个州县,侥幸赢了水师一阵,你们就以为天要塌了?」
叶名琛布政使、巡抚、总督任内都在广东,扎根广东近十年,是清廷中最为熟悉广东内政的大员之一。
叶名琛善于内政,尤长于搞钱,太平天国起义至今,叶名琛在广东至少为满清筹集了近两千万两白银。
这也是前任广东总督徐广缙调任两江总督之后,咸丰选择就地擢叶名琛这个前朝旧臣为两广总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