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用刑频繁,最开始,这些东殿刀牌手还会看在往日兄弟情谊的份上还会放水收著点打。可后来被杨秀清发现察觉,盛怒之下毫不留情地处置了一批行刑的刀牌手,以儆效尤。
现在已经没有行刑的刀牌手敢在打板子的时候放水,生怕打得不够卖力,被杨秀清发现,殃及自个儿。陈承镕的惨叫声在东王府空旷的庭院中回荡,令在场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杨秀清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杨秀清面无表情地听著,心中的怒火似乎随著这杖击声稍微平息了一些。
杨秀清阴沉著脸,目光在跪伏一地的承宣官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同样瑟瑟发抖的身影上。「陈文金!」
被点到名字的陈文金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瘫软下去。
他以为东王盛怒未消,要连他也一并责罚,连忙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东王,卑职在!」
然而,杨秀清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北王总归是我天父天兄座下兄弟,也是我天国一脉。」
杨秀清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平静了些,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略显僵硬的欣慰之色。
「北王在湖南取得大捷,光复长沙,为老西王复仇,扬我天威,本王身为兄长,理当为他高兴,为他庆贺才是。」
众人不知道杨秀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这这话是何用意,无一人敢接话茬,都等著杨秀清继续说下去杨秀清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盯著陈文金:「本王已备下贺礼,并亲笔书信一封。陈文金,著你即刻启程,前往武昌,面见北王,呈上贺礼与书信,代表本王向北王道贺。」
陈文金先是松了口气,不是要打自己板子,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去武昌向北王道贺?就这么简单?陈文金应道:「卑职遵命!定将东王的心意带到!」
「嗯。」杨秀清轻哼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加重了语气。
「小天堂近来军务控惚,需补充些粮秣军械。你到了武昌,便向北王陈情,就说小天堂兄弟有需,请他看在同属天父麾下的情分上,售卖一些粮食、火药、枪炮予我们。价钱可以商议。」
彭刚刚刚打下了长沙,长沙驻有数万重兵,长沙的府库肯定是十分充盈的,北殿此战的缴获定然十分丰厚。
杨秀清本来想问彭刚直接索要,可想到彭刚的性子,想到他急需这批粮食军火破局,还是觉得花钱向彭刚买会更稳当,更快些。
他盯著陈文金瞬间变得苍白的脸,杨秀清缓缓补充道:「记住,你此去,是代本王办事,代表小天堂的脸面。若空船而归,买不回本王需要的东西……那便是你办事不力,有负本王、有负天父所托。」陈文金听得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果然没这么简单。
陈文金和彭刚并无什么交集,没和彭刚打过交道。
眼下粮食军火都是紧俏物资,即便北王有些多余的粮食军火,北王愿不愿意卖还两说。
若是买不到,或者买不够东王想要的数目,以东王的性子,办不成差事,自己从武昌回来,下场恐怕不会比陈承溶好到哪里去。
可他敢拒绝吗?
陈文金余光瞥著不远处还在发出微弱呻吟的陈承珞,他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战战兢兢地磕头:「卑职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东王,不负天父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