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滚!快滚!滚出衡阳!」
「天杀的湘勇,还我儿子来!」
「还我口粮来!」
「老天保佑天军圣兵追上这帮子生孩子没屁眼的湘勇,将他们统统砍了脑袋!」
起初只有一些胆子大的衡阳百姓敢骂湘勇,这股激烈的情绪很快传导至全衡阳城百姓。
恶毒的咒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中间夹杂著石块、瓦砾,站在屋顶上的百姓,甚至掀了屋顶上完整的瓦片朝街道中央背著大包小包,推著车架撤离的湘勇及他们的家属掷去。
一些胆大的百姓甚至堵在主要街道上,试图延缓湘勇的撤退。
换作是平时,这些湘勇早就大开杀戒了,奈何此时此刻他们担心短毛随时杀入衡阳城,忙著逃命,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怨怒滔天的衡阳城百姓。
面对汹涌的民愤,湘勇毫无战意,只敢用腰刀枪杆胡乱拨挡,鸣放铳炮驱散试图阻挠他们出城的衡阳百姓,如同过街老鼠般,狼狈不堪地向著各个城门方向挤去。
曾国藩坐著轿子,被亲兵团团护卫在中间,紧闭双眼,不敢看街道两旁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尽管眼不见为净了,然而衡阳百姓的诅咒和唾骂声却不断往他耳朵里灌。
他一生自诩清流,讲究忠孝节义,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千夫所指、仓皇鼠窜的下场?
身下的湿冷和背上的瘙痒依旧,但比起此刻内心的屈辱和恐惧,已经微不足道了。
就在湘勇前脚刚离开衡阳城的第二天一早。
衡阳城西面的湘江水面上响起了刺耳的蒸汽汽笛声,北殿水师的明轮船队,终于驶抵衡阳城附近的湘江水域。
陈淼、李瑞,以及一众明轮船的船长,在一里半外的距离,即清军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外,举起手中的千里镜观察衡阳城。
当看到城墙上并无湘勇,衡阳城西墙各门洞开,湘江西岸的岸边挤满了朝他们招手的百姓时有些惊喜。
城门洞开,百姓在城墙外的岸边招手,说明湘勇已经撤出了衡阳城。
陈淼命令各船的船长驾船向潇湘门附近的码头靠拢。
以往为了给长期在湘南活动的游击队输送补给,水师中一些排水量较小的明轮船,不时从岳麓山大营附近的码头载上粮秣军需出发前往湘南,曾多次经过衡阳城。
衡阳城当地的百姓见过火轮船,也知道这是北殿的船只,并不感到十分畏惧。
虽说北殿水师中一些排水量较小的明轮船曾多次经过衡阳城,不过还没有在衡阳城的临江码头停泊过,不清楚潇湘门附近的码头能不能停这么大的船。
稳妥起见,陈淼和李瑞还是放下船上的救生艇,滑救生艇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