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祥还没庆祝大捷,便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能带走的粮秣、牲口、
火药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轻伤弟兄照看重伤员,其余人,立刻整队!」
林凤祥、李开芳深知,此战虽胜,却仍未扭转敌我之间的态势。
天津、静海等地的清军相对北伐军而言仍旧具绝对优势。
清军主力很快会反应过来,他必须趁清军混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大沽口和此次战役缴获到手的物资迅速运输到北伐军的大本营天津,收拢所有的北伐军将士向河南南阳方向突围。
不过三个时辰,大沽口炮台燃起了冲天大火,烈火中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撤离大沽口炮台之前,林凤祥摧毁了大沽口炮台,并处理了清军俘虏。
北伐之初,北伐军对待清军除了旗兵以外俘虏的态度较为宽容,甚至还收编了不少绿营团练。
他们对清军俘虏宽容,可清军对北伐军,特别是是广西、湘南籍贯,即清廷口中的广西老长毛,湘南老长毛一点都不宽容。
尤其是进入直隶后,清军对付北伐军俘虏的手段令人发指。
除却落入胜保之手的太平军俘虏境况会好些,落入其他清军将领手里的俘虏,能落的个痛快都算是幸运的。
遂随著北伐军的境况急转直下,北伐军对清军俘虏,连同民团在内,也不再如北伐初期那般宽容。
更何况林凤祥现在是要突围,虽说从清军手里缴获了一些物资,可那也不过是九千人十一二天的口粮。
林凤祥没有资格对这些清军降卒仁慈宽容。
处理完大沽口炮台和俘虏,林凤祥率领著士气高昂、满载而归的西殿将士,押解著俘虏,驱赶著牲口驮队,离开了这片坚守多时的大沽口炮台,向著天津城方向进军。
身后大沽口炮台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身影。
突破清军的封锁,在吉文元的接应下进入北伐军的大本营天津城。
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以及其他几位西殿核心聚集在天津知府衙门的西花厅,围著唐正才提供给他们的舆图,商议北伐军的突围路线。
「两条路。」林凤祥的手指先点向地图东部的运河,开口说道。
「其一,沿运河南下。经直隶、山东,最后入江苏。若能冲破沿途阻截,或可与北上接应我们的秦日纲、赖汉英、曾立昌部会师。
走这条线路的好处是,山东未经战乱,沿途城池粮草充盈,若能速破几处州县,就食不难。但坏处也在此,正因山东未经战火,山东绿营、地方团练实力保存完整,城池也坚固。我们已是疲敝之师,能否一路打穿,是个未知数。」
说著,林凤祥的手指缓缓移向西南移动,落在河南南阳府的位置上。
「其二,便是北王所指之路,向来路回撤,但转向西南,突入河南,前往南阳。此路沿途多是我们北伐时攻掠过的残破之地,清军驻防相对空虚,防堵不住我们,我们主要的威胁来自身后追兵,主要光腚,无需顾头。」
林凤祥干脆利索地说出了两条突围路线,以及这两条突围路线各自的利。
西花厅内一片沉寂,只有炭火啪作响的声音。
李开芳盯著地图,眉头拧成疙瘩:「沿运河南下,看似直通天京方向,距离最近。但高邮州援军被阻,消息断绝,秦日纲他们究竟到了何处,能否突破清军防线接应我们,全是未知,变数太大。」
李开芳倾向于就近走东线的运河路线突围,只是天京方面一年多来对北伐军的不闻不问,李开芳现在很对秦日纲等人的北援部队保持信任,反而缺乏信心。
唐正才送给他们的地图可信度比较高,根据地图上提供的清军主要部队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