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只用了指尖一点力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惹她厌烦。
虞娇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甩开。
她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大概是吃了太多次的教训，导致她现在对顾景凡的任何亲密举动都格外的紧张，生怕他说出那些她最不想听的话来。
不过好在，顾景凡只是道：“师尊，弟子的伤还有三天便能恢复完全，请问什么时候回您的身边训练？”
他的语气生硬死板，作为弟子这个身份来说挑不出任何错处。
如果，他此刻没有拉住虞娇的话。
配合动作，这份“生硬”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在宗门内，没人会怀疑顾景凡对虞娇的“忠心”，显然以他现在的名声用这个词有点侮辱，但事实如此，不少人私底下谈论时更是不客气。
——他就是虞峰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听话的狗。
他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副吊炸天的姿态，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在虞娇面前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卑躬屈膝。
说是狗都抬举他了。
这些年有不少人眼红顾景凡，对虞娇下手的也有，但大部分都没成功。
原因很简单，打不过。
虞娇显然是藏了拙的，她真正的实力比她现如今展现在大众面前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过来想害她的基本上都被当场给解决了，剩下侥幸逃脱的基本上也活不过几天。
因为还有个顾景凡，他藏的比虞娇还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解决残羹剩饭一般解决他们。
两人像是开挂了一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渐渐的，也没人敢惹了。
——这对师徒，惹不起。
话说回来，虞娇感觉有点奇怪。
因为顾景凡拉着她的手在抖，看上去很是紧张，不知所措，不掺杂任何别的情愫。
那她就放心了。
“不着急，现在以你的身体为主，”虞娇把自己的袖袍从他的手里撤回来，“这次就当是给你放个假，修炼的事下个月再说。”
“另外，”保险起见，她还是提醒了一句，“虽然现在只有你我师徒二人，但还是注意言行，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到能无视一些流言蜚语的地步。”
“……”
以往对她的话回复极快的顾景凡却罕见地沉默了。
“顾……”
“是，弟子知晓了，多谢师尊提醒。”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仿佛刚才那个拉住她袖袍、指尖微颤的少年只是她的错觉。
虞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顾景凡没有再阻拦。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师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的寂静。
顾景凡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方才勾住她袖袍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她的气息。
然后慢慢收拢手指，攥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子因为深呼吸而极其夸张的上下起伏，没过多久绷带上就从内到外渗透了一层浅浅的血迹。
伤口在撕裂，当事人毫不在意。
但他现在却很痛苦，不是来自皮肉，一种情绪上的痛苦。
“师尊，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