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那种心悸感,又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记忆的最深处,拼命地想要冲出来,想要告诉她什么,可无论它怎么努力,都被一层厚厚的屏障挡住了,冲不出来!
是谁?他到底是谁?!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想问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君”,想问他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颤抖得不像话的话——
“你……你眼角流血了……”
沈砚抬起手,粗糙的指尖轻轻抹了一把眼角,看着指尖的殷红,忽然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又那么苦涩,眼底的心疼和隐忍,几乎要溢出来。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温和,“风大,迷眼了。”
苏清晏不信!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迷眼怎么会迷出血来?怎么会流出血泪?
可她没有再问。
因为她突然害怕了,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害怕那个答案会让她彻底崩溃,害怕自己真的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害怕自己再也找不回来了。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可怕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霍斩蛟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急得直挠头,脸色也白得厉害。苏清晏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里那页纸,盯着那两个漆黑的字,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沈砚靠在霍斩蛟身上,闭着眼睛,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角的血痕还未干涸,浑身都透着一股虚弱。
那页纸,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两人之间,“忘君”二字,黑得触目惊心,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伴随着士兵们的呼喊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乱作一团!
有人大声喊道:“有情况!北边有情况!”
紧接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浑身都在发抖:“公、公子!不好了!北边……北边山谷里……全是……全是……”
“全是啥?”霍斩蛟急得直跺脚,大声喝问,“你倒是说清楚啊!急死人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那几个字,声音里满是恐惧:“全是人俑!密密麻麻的人俑!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而且它们都在动!正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霍斩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看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