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卸甲。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甲胄落地,变成犁头、锄头、镰刀。刀剑入鞘,从此不再出鞘。那些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气、煞气,一点点散去,融进风里,融进土里。
他们聚到霍斩蛟身边,一个个眼睛发亮。
“将军!我老家会种果树!”
“我会打铁!农具坏了能修!”
“我……我只会杀人……”
“学啊!老子也只会杀人,不还得学种地!”
哄笑声响起。
笑着笑着,有人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霍斩蛟没骂人,他红着眼眶,挨个拍肩膀:“哭啥!好事!以后不用提心吊胆了,不用看着兄弟死眼前了!回家!都回家!”
温晚舟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霍斩蛟浑身一僵,然后反手握紧,握得死死的。
“温姑娘。”他声音哑了,“我……我没地。刚才吹牛的。”
“我知道。”
“我也没钱。”
“我有。”
“我……我还粗鲁,没文化,脾气臭……”
温晚舟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轻声说:“可我就喜欢你这样。”
霍斩蛟傻了。
待了足足三息,他突然一把抱起温晚舟,原地转了三圈,转得她惊呼连连。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老子乐意!”
两人闹着,笑着,眼泪却一直掉。
霞光之门静静地立在那里,门后的世界温暖祥和,像在等待,又像在邀请。
赫兰银灯走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