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亲手“绑架”了这个星穹列车的人类,然后经历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意外”。
末度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他单膝跪地,低下头:“战首恕罪。自您被囚后,我族便陷入内乱,各部互相攻伐,实力大损。其后又接连遭到仙舟联盟与星际和平公司的围剿,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消息网络早已断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直到……长生天的那位天使降临,以无上伟力整合了残存的各部,我族才重新凝聚。但这些年,我们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如何救出您这件事上,对于宇宙间的其他势力……尤其是星穹列车这种并非传统强权的组织,所知实在有限。”
呼雷沉默地听着,狼眼中神色变幻。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罢了。伪装的丹药,给我一颗。”
末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与不解:“您……您要披上那群贱畜的皮?!”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低下头:“属下失言!只是……战首,您尊贵的……”
“闭嘴。”呼雷低吼一声,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我不需要你来质疑我,末度。”
他环顾四周荒凉的海滩,声音冰冷:“你看看这里。开阔,无遮无拦,仙舟的云骑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追来。”
呼雷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雾气中隐约可见的罗浮建筑轮廓:“正所谓大隐于市。想要做到我至少需要一副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皮囊。”
末度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垂下头,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双手奉上:“……是。”
呼雷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那枚色泽暗红、散发着怪异腥气的丹药倒进嘴里,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呼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狼躯表面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收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狼首的轮廓开始变形,颧骨收窄,吻部缩短,尖锐的獠牙缩回牙床。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分钟。
当变化停止时,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一头五米高的狰狞狼人,而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狐人大汉。
只是那双眼睛——即便伪装成了狐人的模样,眼底深处那抹属于掠食者的猩红与暴戾,依旧隐约可见。
呼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类手掌,又摸了摸脸上已经变得柔软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礁石。
贾昇压根没跑,他上下打量着呼雷:“不错嘛,这造型……挺粗犷,有野性美。就是眼神凶了点,容易暴露。建议多练习练习‘和善的微笑’,就像这样——”
贾昇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呼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这人的胡言乱语,迈步走到礁石前。
呼雷眼睛死死盯住贾昇,眼神深处翻涌着杀意、疑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个人类幼崽太邪门了。
从幽囚狱开始,一路上那些“意外”,星槎的坠毁,还有此刻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一切都透着诡异。
但越是这样,呼雷心中那股想要“尝一口”的冲动就越发强烈。
不是出于饥饿——虽然他真的饿了七百年。
而是出于一种野兽般的本能:撕开这个诡异的猎物,看看他体内到底藏着什么,才能如此……与众不同。
呼雷缓缓抬起手,虽是人类形态的手掌,但指尖依旧残留着属于步离战首的、足以轻易捏碎石块的力道。
他盯着贾昇的脖颈。
皮肤白皙,血管在皮下隐约可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幼崽。”呼雷开口,声音因伪装而变得低沉沙哑,但那股压抑的凶戾依旧清晰可辨,“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贾昇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我是人啊。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呼雷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再多问。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他只需要确认——确认这个“人”的血液里,是否真的藏着那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美味”。
呼雷俯身,凑近,伸手扼住贾昇的脖颈。
他要浅尝一口。
就一口。
七百年的囚禁,每日对抗“剑树穿心”之刑,他的身体早已透支。虽然长生天的赐福让他活了下来,但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的饥饿感,从未消失。
而现在,这份“美味”近在咫尺。
“幼崽。”呼雷的声音压低,却掩不住那份源自本能的、对“猎物”的审视与渴望,“让我……尝一口。”
不是商量,是宣告。
贾昇眨了眨眼,没反抗,也没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甚至非常配合地、主动把衣领往下拽了拽。
然后,他抬起头,冲着胡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大馋小子,确定要喝?不后悔?”
呼雷的动作顿了顿。
这句话……太耳熟了。
就在不久前,在幽囚狱的通道里,当他命令这小子扔掉脖子上那个项圈时,对方也是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问了一句:“你……确定?”
呼雷的瞳孔微微收缩,捏着贾昇脖颈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些。
但随即,一股更为强烈的、混合着不甘、好奇与狩猎冲动的情绪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