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婉儿等了几息。
然后她站起身来,右手高高扬起,五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油灯的灯光在她脸上晃动,映出她此刻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平静。
“婉儿这辈子,没有二叔了。”
她右手猛地落下,将石块重重砸在林震山额头上。
这一砸用了她全身的力气。
石块尖锐的棱角凿进林震山的额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林震山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朝后仰倒,后脑勺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林婉儿又从他手里把那块令牌扯了出来。
那是黄泉阁的黄泉令。
她将令牌握在手中,指尖摩挲着令牌表面那个血红的“黄”字,手背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她握了一会儿,把令牌扔在地上,没有摔碎——令牌是玄铁铸的,以她的力气也摔不碎。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来,走向殷厉。
殷厉被困在地上,看着这个端着油灯的姑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林婉儿将油灯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握着令牌,用尽全力砸在殷厉脸上。
萧炎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小姐,够了。”
他的语气平静,“后面的事交给我。”
林婉儿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眶发红,但没有哭。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倔强。
她沉默了一会儿,松开手指,令牌再次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走出清竹轩的院门,走进竹林深处,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