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来查这个?”海正问:“你知道了什么线索?”
堆放卷宗的房间里昏暗阴沉,海正从中抽出一本递给萧闻,萧闻接过来,抬头看着那面堆满卷宗的墙,问道:“这里都是悬案?”
海正没有做声。
每一本卷宗后面,都是一条甚至好几条人命,每一条人命后面,都是一个家庭。
“这是京城。”海正突然说:“有很多事情,会牵涉到很多无法得罪的人和关系。”他笑了笑:“我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的纯粹,我到现在都没有取得青天之名,我不让人这样叫我,我觉得我不配。”
萧闻笑了笑,展开手中的卷宗。
“那女子看着像是自杀的。”海正说:“如果有人下手,那个人必定不是普通人。”
“义父啊。”萧闻说:“这里这么多的卷宗,你随手就能把这一本给抽出来,你闲着没事就过来看这些吧?”
“你这小子……”
海正确实常常独自在这里,一本本看着这些很可能永远也破不了的案子,有些有证据,但是证据不足,大多数指向那种无法得罪的人,就算是侦破了也未必能让加害者受到惩罚。
海正想,我究竟算什么呢?
林海为江南那些事情送了性命,最后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独女,还是把辛苦找到的证据藏了起来,只等天意。
海正独自坐在卷宗堆里,烛光微弱,他翻阅多年的悬案,想着自己此生终不能与前辈相比。
“我不如他。”海正叹气声音沉重:“我怕我的家人出事,我的夫人和儿女,我总想着要保护好他们,我比林海差的远了。”
当年风华绝代的两个少年,对酒豪歌,想要做下一番事业。
“我这次去江南,我都没有到他墓前去拜祭一番。”海正的目光也不知道落在哪里:“他认我为挚友,我总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义父。”萧闻说:“我也有这么两个朋友,他们总觉得没有为我做过什么,都是我在帮他们做事,可是朋友之间的意义就是如此,只要知道是朋友就好,不是非要去做什么啊。”
他当年来到红楼世界,独自一个人,在军中还好,进京后这里人都是百十个心眼子,还得揣摩皇上的意思,也不是那么快就能适应。
江清繁和李钰安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们就差明说:“你丫根本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萧闻,也不知道哪里来借尸还魂的妖怪。”一边带着他认识人见识事,让他小心,替他遮掩。
才有了今日的萧闻。
都是真心换真心,友情爱情之间,谁能拿出量尺,算出那样的公平?
“你如今能认我这一声义父。”萧闻说:“还不是看林家人的面子,想保护家人儿女也没有错,我如果要做什么,必定也是把夫人放在第一位的。”他叹了口气:“正如你所说,岳父当初估计也没想到自己没能护住妻儿。”
他心有余悸:“得亏给我媳妇护下来了。”
转念又一想,如果不是他来,林黛玉也是孤孤单单死在了贾府,林家人最后一个都没剩下,一时间胸口剧痛,只得咬牙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