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渐渐止住了笑。
才发现楚慕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殿门半敞着。
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亮痕。
亮痕漫到龙床前,停在明帝脚边,却钻不进他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阴翳。
殿内空荡荡的,只剩烛火还在无声跳跃。
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殿墙上,孤零零的,像一座快要倾颓的山。
岑公公战战兢兢从门边探出头。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觑着明帝的脸色,半个身子还卡在门后。
“圣上……该上朝了……”
他攥着拂尘的指节攥得发白,指尖浸出一层薄汗,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明帝靠在床柱上,闭了闭眼。
大手一挥,“罢朝。”
岑公公猛地愣住,抬眼偷瞄,对上明帝沉得像冰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忙就要躬身应声。
“宣大皇子殷天川进宫晋见。”
明帝的声音懒懒散散,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眉梢却挑着一点化不开的冷。
岑公公不敢多问,连忙躬身接了旨,悄没声息退了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把最后一点漏进来的晨光,也关在了外面。
明帝独自坐在龙床上,伸手摸了摸脖颈那道细细的血痕。
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殷红。
他忽然又笑了。
笑着笑着,那点笑意慢慢淡了,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最后只剩一缕青灰色的烟,散在冷空气中。
他的眼底浮起一层浓重的杀意,冷得像辽东腊月刮在脸上的风,刮得骨头都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