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池水微波,倒映着他们相对而立的身影。
“那陛下想出来了吗?”毛草灵问。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朕不知道。朕只知道,这些日子,朕去玉芙宫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病好了没有。”
毛草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却很快又平静下来。
“陛下不必说这些。”她垂下眼帘,“陛下是天子,想宠谁就宠谁,想冷落谁就冷落谁。臣妾无权过问,也不敢过问。”
“你还是不信朕。”皇帝苦笑。
“臣妾信不信,重要吗?”毛草灵抬起头,“陛下方才说,去玉芙宫的时候想着臣妾。那云妃呢?陛下在臣妾这儿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谁?”
皇帝沉默了。
毛草灵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陛下,臣妾告退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下。
身后,皇帝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重重花木之后,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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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毛草灵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皇帝方才说的话。
他说他心里想着她。
他说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前在现代,她是富家女,要什么有什么,却总觉得空虚。穿越到古代,从青楼女子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可如今,那种空虚感又回来了。
也许不是因为皇帝宠幸了别人,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这十年来,一直在为别人活着。为皇帝,为这江山,为那些百姓。可她自己的心,自己的喜怒哀乐,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窗外,月光如水。
毛草灵起身,披衣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庭院如同白昼。花木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一群跳舞的鬼魅。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电影里的女主角说,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
找到自己。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她在这古代活了十年,却好像把自己活丢了。
“娘娘?”如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您没事吧?”
“没事。”毛草灵关上窗,“睡吧。”
重新躺回床上,她还是睡不着。
她想起皇帝的脸,想起他说那些话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也有她害怕看懂的东西。
她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又会像从前那样,为了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交到他手上。
她怕自己又会变成那个,他一来就高兴,他一不来就失落的毛草灵。
可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毛草灵了。
她不会再为一个男人患得患失,不会再把自己的价值系在一个男人的恩宠上。
她要找到自己。
哪怕这条路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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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毛草灵起得很早。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熟悉的脸。十年了,这张脸几乎没有变化,可眼睛里的东西,却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那双眼睛里,有天真,有期待,有对未来的憧憬。
如今那双眼睛里,有平静,有疏离,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