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披一袭漆黑长袍。
袍角浸染着地府特有的死寂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的藤蔓般。
在他衣摆边缘无声延伸、收缩。
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阴气长流。
如同一尾尾看不见的蛇。
在他身边无声游动。
偶尔有几缕阴气触碰到下方的建筑物。
那些建筑的表面。
便无声地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面容苍白,半老半少的面孔上。
带着一种平静而漠然的神情。
仿佛站在云端俯瞰蝼蚁的枯木。
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沉默。
他的左手虚握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表面隐约可见阎罗二字。
那两个字在他掌心微微发亮。
如同两颗微小的瞳孔。
他微微低头,看向正从主殿中走出的七人。
“李玄。”
鲲鹏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阴气与风声。
如同钝器敲击铁板般在每个人耳中回荡。
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
“本座等了你很久了。”
他说话的时候。
那股阴气如同回应他的声音般。
微微翻涌了一下,如同潮水涨落。
“那日在密殿里让你逃了,这一次,你逃不掉。”
李玄没有接话。
但他反手已经从背后。
取下了那把黑色大弓。
弓弦在他指尖轻轻震颤。
如同脉搏般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左脚微微向后撤了半步。
重心下沉,弓身斜指地面。
箭囊里最后一支真龙骨箭。
已经无声滑入他的指间。
秦无涯已经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
覆海珠无声旋转。
水雾如薄纱般铺展开来。
覆盖了身前数丈的地面。
将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冷月涵的大锤已经扛在肩上。
真龙法相在背后若隐若现。
暗金色的龙鳞表面跳动着灰黑色的微光。
脊骨骨刺如同倒竖的刀林般微微外张。
苏念的剑已经出鞘七分。
剑光在鞘口边缘无声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