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下,煜贤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他承受着那恐怖目光带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仿佛灵魂都要被那污秽的意志冻结、撕裂。但他依旧稳稳地站着,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口中咒文再起!
“嗡、阿、弥、利、哆、婆、娑、诃……”
这一次的咒文更加短促、更加有力。随着他的吟诵,那束缚着巨足的法阵光芒再次暴涨!缠绕在脚掌上的符文链条骤然收紧,并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邪魔脚掌上那层厚厚的脓黄厚皮,竟开始冒出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
“嗷——!!!”
这一次的咆哮,是真正的痛吼!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愤怒,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邪魔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将那只被束缚的脚掌拔出。每一次挣扎,都引得法阵光芒狂闪,大地如同地震般轰鸣。它另一只巨大的手臂疯狂地挥舞,扫过周围的山丘林地,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拍成齑粉!
然而,煜贤布下的法阵,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钉住了它!
邪魔信长那扭曲头颅上,原本属于信长怒目轮廓的位置,此刻所有的筋肉都因暴怒而虬结、贲张!它死死地盯着丘陵上那个如同尘埃般的身影,那几颗巨大的眼球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煜贤的影子。
宿敌!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邪魔体内那由“红雨”妖刀本源和信长无尽怨念融合而成的、最原始的毁灭之火!它不再试图拔脚,反而将全身那污秽至极的力量,疯狂地灌注向那只被束缚的巨足!
“嘭!嘭!嘭!”
法阵的光芒在恐怖的压力下,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明灭闪烁!构成法阵的灵光线条开始出现裂痕!缠绕的符文链条一根根崩断!
煜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缕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溢出。但他结印的双手没有丝毫放松,眼神反而更加锐利,如同淬火的寒冰。
“还不够……”他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决绝,“信长……不,‘红雨’……让我看看,你吞噬了清州城后,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灵力的鲜血喷在胸前结印的双手之上!
“以吾精血为引,敕令——镇!”
鲜血融入手印,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力量骤然爆发!即将崩溃的法阵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光芒再次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那些崩断的符文链条竟开始重新凝聚、修复!
邪魔的挣扎被再次压制!它发出更加狂暴、更加不甘的嘶吼!它胸腹间那些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脉络,此刻搏动的频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发出擂鼓般的巨响!暗红色的污秽光芒在它体表疯狂流转,试图冲破这该死的束缚!
一人一魔,在这污浊的月光下,在这被诅咒的大地上,以这束缚的法阵为战场,展开了第一次无声却凶险万分的角力!
煜贤的身影在丘陵之巅显得愈发渺小,却如同定海神针,死死地钉住了那意图吞噬世界的恐怖巨兽。他兜帽下的目光,穿透了邪魔那扭曲的血肉与污秽,仿佛直视着那柄名为“红雨”的妖刀本源,以及被其吞噬、扭曲的织田信长那残存的、充满毁灭意志的灵魂。
“彼岸之噬……”煜贤的声音冰冷地响起,穿透了邪魔的咆哮,“你吞噬了清州城,吞噬了信长……现在,又想吞噬这亡魂之地,吞噬整个世间?”
“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邪魔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语,那巨大的、被无数骨刺和筋肉覆盖的头颅猛地转向他,裂开一个几乎占据半个头颅的、由无数獠牙和蠕动触须构成的血盆大口!
一道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污秽、蕴含着毁灭性诅咒与精神污染的暗红色血雾洪流,如同决堤的血海,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朝着丘陵之巅的煜贤,轰然喷吐而去!
污秽的洪流,瞬间吞噬了煜贤所立的那片小小的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