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玛伊努尔慢慢转身回去，并不急着坐下，居高临下看向顾棠梨，反问：“这话，你听谁说的？”
顾棠梨避重就轻：“正是有所听闻，所以今日才特意请公主前来，想要当面问个清楚。”
玛伊努尔挑起眉梢，坐了回去，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
顾棠梨神色恳切：“坦白说，我也不喜欢她，她让我吃了很多的苦头。如果你也讨厌她，并且心仪靖王，我自然愿意帮你，取代她，成为新的靖王妃。”
玛伊努尔眉梢微动，拖长调子，“哦？”
见她感兴趣，顾棠梨心中窃喜，哼笑说道：“她嫁给靖王大半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靖王那双腿也一直不见好，岂不是她照顾不周？更何况，她父兄早亡，在朝中没有任何倚仗！这样的王妃，要寻个错处将她拉下来，容易得很。”
玛伊努尔静静听完，多看了顾棠梨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良久，她敲打桌面的手指顿住，道：“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顾棠梨心中虽然焦急，却也不敢逼得太紧，陪了个笑脸，“也好。那……公主有任何想法，随时派人来告诉我。”
玛伊努尔随意嗯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顾棠梨亲自将她送到殿门口，看着她高大的身影登上马车，消失在宫道尽头。
银心上前一步，搀住她的手臂，低声劝谏：“太子妃，您方才实在不该将所有的筹码和盘托出，如此直言不讳。若是让对方摸清了您的底牌和意图，我们便太容易被拿捏，会沦落到被动的地步啊。”
顾棠梨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你一个奴婢，懂得什么！他们北狄人向来直来直去，最厌恶弯弯绕绕。我把话直说出去，他们只会赞赏我的爽快性情，觉得我值得信赖，这才越容易与我达成合作！”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望着玛伊努尔离去的方向，自信轻哼一声，“且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找我了！”
雪又细密下起来了。
顾棠梨皱起眉头，低声抱怨：“什么破雪，下个没完没了！”
另一边。
玛伊努尔回到驿馆时，风雪愈发大了，扑簌簌地敲打着车窗。
她觉得好看，站在廊下多赏了会儿雪。
实在冷得狠了，这才转身，踏入温暖内室。
屋里并未留人伺候，她径直走向暖炉，弯下腰，探出手掌取暖。
不远处的窗下，苏赫正就着雪映的天光翻阅一卷书册。
听到动静，他放下书，抬起头，一把嗓音清润悦耳：“哥哥，你今天不该答应去东宫的。”
玛伊努尔，或者说是真正的苏赫，这会儿正专心暖着手，头也不抬。
四下无人，他不再刻意装出女子的声线，用回了他的本音，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子嗓音，懒洋洋道：“闲着没事，去玩玩。没被人发现。”
真正的玛伊努尔板起了脸，表情格外认真，“但是这样还是太危险了。你我来到盛朝，一是为了两国建交，二是为了沈药。互换身份是为了行事方便，不出差池。可是这件事如果被人发现，处理起来会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