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
小巷子里,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猫歪着头,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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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有点大。
密集的雨点砸在律所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律所的人早已走空,只剩下尽头办公室还亮着灯。
青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归拢放好,关掉了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起身拿出黑色的长柄伞,眼神瞥向了窗外,雨还是下的很大,但他现在只想回家。
刚走出门,潮湿的空气立刻裹挟着雨水的腥气涌来,驱散了室内的暖意。
他站在檐下正准备撑开伞,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龚先生?抱歉打扰了,您明天稍晚些时候有空吗?”
龚玉生撑伞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是某家小型材料公司的副总,姓赵,与近期一桩涉及商业机密窃取的纠纷案有间接关联,对方公司曾多次试图通过助理约见他,均被他以日程已满为由婉拒。
今天竟直接堵到了门口。
他转过身,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温和的笑意,平光镜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与不耐。
“赵总这么晚还没回去,是有什么急事?”他的声音清润平和,听不出丝毫被打扰的不悦。
男人显然有些紧张,身上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头发也稍显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公文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显得自然些,
“龚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您。就是...之前我们公司那事儿,多亏了您这边...”他边说边急切地将公文包往前递,动作带着点急切。
话未说完,龚玉生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那个显眼的公文包,目光越过他,投向外面愈发滂沱的雨幕,语气自然地接话。
“雨是越下越大了,赵总没带伞?”他将自己手中那把长柄伞往前一递,动作流畅不见丝毫勉强,
“我住的近,跑两步就到家了,这伞您先拿着用吧。”
赵副总愣住了,递出公文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啊?不用了龚先生,我车就停在...”他下意识想拒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龚玉生却不容分说地将伞柄塞进了他空着的那只手里,他后退了半步,停在屋檐水帘落下的边缘,飞溅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我就先走了,家里的猫会开煤气,我不放心。赵总,失陪了。”
话音刚落,他就顶着自己的公文包转身一步踏入了密集的雨幕之中,挺拔的身影很快被灰蒙蒙的雨帘吞没,消失在街道拐角。
赵副总独自僵在原地,一手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握着那把长柄伞,看着空荡荡的街角,脸色逐渐由错愕转为阴沉,最后只剩下被看穿意图的恼怒。
资料里从来没提过龚玉生养猫。
这显然是随口编造的托词,这人...警惕性还真高。
“妈的...”他低骂一声,狠狠瞪了一眼龚玉生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自己根本用不上的伞,感觉像被人无声地抽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龚玉生快步走在雨中,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服,浸湿了西装肩头,布料颜色变深,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但他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冰冷的雨水能洗刷掉方才那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比起应付那种明显别有所图的算计,独自淋雨回家反而更让他感到清净。
他抄了近路,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老街。
这里行人稀少,路灯昏暗的光线在雨水中显得朦胧。
浑浊的雨水裹挟着落叶和垃圾打着旋儿,发出哗哗的声响。
就在龚玉生经过一个堆放着几个被雨水泡得发软、塌陷下去的废弃纸箱的角落时,一阵极其微弱到几乎被哗啦啦的雨声完全淹没的呜咽声传来。
“咪…呜?”
脚步倏地停住,顶着公文包脚步匆匆的青年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那个纸箱。
听起来是只幼猫,不救的话,必然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