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有点闷闷不乐。
他在养护完阵法的当晚曾找过生,问生这陨玉和他印象中的张家的陨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对于他的疑问,生只是笑笑,
“万物之间皆有缘法,你总会知道的。”
那日生含糊其辞的态度反而让张念更加在意,他寻了个生独自整理药草的间隙,顺走了娇娇刚泡好的香茶走了进去。
被莫名其妙揽走了一杯茶的娇娇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就没影了。
好一个仗势欺蛇!
“生。”张念将茶盏轻轻放在生手边不远处的案几上,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我只是想知道那块陨玉和我家族的那块是不是...出自同一个地方。”或者说就是同一块。
如果真是出自同一个地方,那生后来的苦难说不定就是这块陨玉造成的。
啧,脑子痒痒的,张念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可偏偏生顾左右而言他,阻止他脑子的快速生长。
生正小心地剥离一株三色堇的根须,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没听出张念话里的试探,随口道,
“天地造化,无奇不有。相似之物,未必同源。”
这话等于没说。
张念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
“那这陨玉除了做阵核,还有别的什么...特别之处吗?比如,会不会...吸引一些特别的人或事?”
比如把生拐到陨玉的源世界,也就是张家所在的世界。
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张念一阵纠结。
静室里只有器具搁在玉盘上的轻微磕碰声。
片刻后,生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天地间相互吸引的东西繁多,你若好奇,不妨多去看看药圃中那些相生相克的灵植,比琢磨一块石头有趣得多。”
他又将话题轻巧地引开了。
张念看着生那副明显不欲多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他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委屈和自嘲。
“是我不可以知道的吗?”他顿了顿,像是努力压下某种情绪,再抬头时,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关系,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生愿意和我说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这话说得堪称茶香四溢,配上他那张五官清秀柔和的脸,以及那努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落寞...
活像一只想靠近又怕被嫌弃、只能小心翼翼喵喵叫着希望得到更多关注的小猫。
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没忍住沉默了一下。
他并非故意隐瞒,只是有些真相知道了并非好事,尤其是对于这个似乎与“未来”的自己有着深切关联的少年。
他知道这块陨玉牵连甚广,甚至可能关系到眼前这孩子自身乃至其族群的命运。
数千年的时光,其中的因果纠葛绝非此刻三言两语能说清,说了也只会让人徒增烦恼。
而且,生相信现实中的那个“自己”没有将一切告知张念,必定有他的理由和深意。
最终,生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念的肩膀,
“不是你不能知道,而是你无需知道。知道太多反而成了负累,专注于当下即可。”
隔着衣物,张念仍能感受到肩膀上带着生手上的暖意,张念微微一怔,心中的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看得出来,生在这件事上对他有一种隐隐的回护之意。
“...嗯。”猫低低的咕噜了两声,不再追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门众人在药圃的劳作越发得心应手。
虽然武力被压制,但他们引炁的功力与日俱增,身体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善,精气神远比初来时充沛凝练。
十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生在他们劳作过后将一些东西放在了每个人身上,娇娇盘踞在他脚边懒洋洋地甩着尾巴,蛟并不在场,祂对这些琐事毫无兴趣。
“出力者皆可得到酬劳,各位自行查看即可。”
一群人心里各怀鬼胎,偷摸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里查看报酬。
张念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用银链系着的触手温润的白色玉坠。
那玉坠被雕刻成一条盘踞小憩的小蛇形态,栩栩如生,蛇眼处点缀着绿色的晶石,一拿到手里,张念就知道了这东西的作用——
这吊坠刻有娇娇的天赋术法‘蛇窥’,不是娇娇平日嬉闹用的,而是它真正的水平。
持之可追溯物品残留的‘记忆’,见其所见,感其所感,但需以炁驱动,当查看的信息超过吊坠所能承受的极限时,吊坠就会失去效力。
追溯物品记忆?这能力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