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蔡京不再隐藏,他亲自从文官之首的位置走了出来。
“官家啊……”
他一开口,便是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老臣侍奉三朝,见多了边关烽火,见多了白骨露于野。”
“战争,苦的从来不是我们这些身居庙堂之人,苦的是那些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啊!”
“每一场胜利的背后,是多少家庭的支离破碎?是多少母亲的彻夜哭泣?”
“如今辽国愿出面调停,为我大宋换来宝贵的休养生息之机,此乃天赐良机!”
“为了一将之功,而置万民于水火,此非仁君所为啊,官家!”
蔡京声泪俱下,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少心软的文官,都听得眼圈泛红,纷纷点头。
是啊,蔡太师所言极是,战争太苦了。
就连赵煦,都不得不佩服这老家伙的演技。
若非事先知道他的底细,恐怕自己都要被他这番“为国为民”的表演给打动了。
蔡京见场面被自己镇住,心中稍定,正欲继续他那悲天悯人的演讲。
一个带着三分讥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大殿。
“说得好。”
叶归尘缓步出列,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蔡太师好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您是活菩萨降世,准备割肉喂鹰呢。”
满朝文武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蔡京的演讲被打断,脸上的悲恸表情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恼怒。
“叶归尘!此乃朝堂议事,岂容你这武夫在此阴阳怪气!”
“我没有阴阳怪气啊。”
叶归尘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你说的话,抛开内容来说,我非常赞同。”
“但你要这么说的话,这话可就不能这么说了。”
蔡京被他这两句颠三倒四的废话给噎得一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不等他反应,叶归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一声断喝,如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整个大庆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在骂当朝太师?
疯了!
叶归尘彻底疯了!
蔡京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生玩弄权术,俯视众生,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当面辱骂!
“你……你……”他指着叶归尘,气得浑身发抖。
叶归尘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开启了机关枪般的“嘴强王者”模式。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论百姓?”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我大宋的庙堂之木,快要被你这等蛀虫啃食干净了!”
“我大宋的黎民之血,快要被你这等水蛭吸干了!”
“你谈战争之苦?你见过西夏铁骑踏破村庄,妇孺被屠戮的惨状吗?”
“你没有!”
“你见过我大宋将士为了保家卫国,身中数十刀依旧挺立不倒的英姿吗?”
“你也没有!”
“你只知道在你的太师府里,品着香茗,赏着歌舞,动动嘴皮子,就将前方将士的赫赫战功,当成你与西夏人谈判的筹码!”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