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棍,像是在拆招,又像是在问话。
他沿著先前与那猪刚鬣交手时的法子,一边递招,一边将话送了过去,声音平稳,仿佛不过是在林间与人闲谈:「姑娘这一身道行,不像凡俗修得。」
「敢问一句————可是姓白?」
白衣女子手中法诀微变,身形轻移,避开棍风。
水袖翻转,如刃如练,直切姜义手腕。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听见了什么颇有意思的说辞。
「我自山中修行,天生地养。」
「本无名姓。」
话音清冷,却隐约带著几分玩味。
她身形一转,袖影贴棍而过,轻声补了一句:「不过,这姓氏,听著倒也清净。」
「也罢。」
「日后,便姓白了。」
这一句话,落得随意。
却叫姜义心头,猛地一沉。
坏了。
自个儿————来早了。
眼前这位,显然还未修行到后世那般名号在身的境界。
如此一来,前世那点零零散散的记忆,便半点也派不上用场。
姜义心中念头飞转。
此刻,唯一能攀得上的,便只剩她与黎山老母之间的师徒因果。
可那位老母的名号,实在太重。
重到在这等来历未明、虚实未分的当口,哪怕只是在心中掠过,都带著几分冒失。
若一语点破,真个顺藤摸瓜,将那层尚在遮掩的跟脚彻底掀开。
惹来的,恐怕不止是一场争斗,而是一桩天大的因果。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